“你出去，把門關上。”谷雨軒冷冷地道。
女文秘一愣，趕緊躬了躬身，轉身出去，把門輕輕地帶上。
“呼——”谷雨軒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臉色很難看。
剛剛鐵明一番威脅的話語，讓他半信半疑，這個年輕人如果真的有很強的背景，他還用得著親自來找自已嗎？
之前程昊羽都是讓人打招呼，然后給自已打了個電話，自已還不是盡全力配合去推動項目。
谷雨軒作為華鋁集團董事長，屬于副部級別，從來沒有人這么態度囂張地跟他講話。
他很生氣。
生氣的同時，他決定還是要打聽一下鐵明的情況。
萬一人家有囂張的本錢和底氣呢？
他拿起手機，找到了程昊羽的電話，剛要撥打出去，又停了下來。
略一思索，他把吉鴻波的電話找出來打了過去。
這次葉明昊和鐵明來拜訪，也是吉鴻波打了招呼的，他應該清楚對方的來頭。
一開始，谷雨軒并沒有將這兩人放在眼中，只是看在吉鴻波的面子上答應見一見他們。
前期之所以決定去長寧投資，完全是程家在后面推動，他是沖著程昊羽去的。
至于其他人，在他看來，一個小地方能有什么了不起的角色呢。
不得不說，長期擔任一個單位的一把手，大部分時間接收到的都是各種阿諛奉承，已經讓他有些迷失自我了。
“谷董，見過葉明昊和鐵明了，談得不錯吧？”
電話一接通，吉鴻波便笑呵呵地道。
谷雨軒自然不會實話實說，道：“見過了，簡單聊了一下。我就是想打聽一下他們兩位的具體情況，有點摸不著頭腦啊。”
吉鴻波以為他們談得不錯，也沒有多想，道：“鐵明是發改委鐵主任家的公子，小伙子挺講規矩的；葉明昊嘛，他是宋家女婿，宋老非常看重他，之前在好幾個地方做出了了不得的成績，我跟他打過交道，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前途無量！”
“我覺得長寧的項目，你們盡快推動，也沒多大的事情，死者家屬該安撫就安撫，具體的責任人調查清楚了走正規程序就行了，那么大一個項目一直停著，各方面的影響都不好呀。”
“哈哈，我話有點多了，你隨便聽聽就是了。”
吉鴻波打著哈哈，然而谷雨軒卻是心驚肉跳，臉色發白。
他感覺有點眩暈，雙手肘撐在辦公桌上，身體輕輕顫栗。
他連程昊羽都得罪不起，更何況宋家的人呢。
鐵明的父親鐵嘉良雖然只是正部，但作為發改委一把手，手中的實權絕對上京都排得上號。
雖然谷雨軒是副部，看起來跟鐵嘉良只差半級，但實際上差得遠了。
鐵嘉良只需要稍微打個招呼，華鋁集團就不用想立項了，甚至集團的電解鋁產能指標都可能會被削減。
這將讓集團發展變得十分被動。
谷雨軒沒有懷疑葉明昊和鐵明的身份的真實性。
他相信吉鴻波不會騙他。
現在看來，程昊羽之前給自已打電話，完全就是不顧自已的死活。
如果自已真的決定把長寧的項目遷至晥省，不說別的，發改委這一關都過不了。
宋家再有人發話的話，自已也該挪位置了。
退一萬步說，挪位置也無所謂，但萬一紀委介入的話，自已能不能平安落地都很難說。
宋老爺子的威名，他可是聽得太多了，老人家如果發話，不知道有多少人來收拾他。
就算老爺子懶得理他，但宋家隨便哪個人打個招呼，他也玩完了啊。
跟宋家比起來，程家差得太遠了。
他之前為了巴結程家，什么事情都可以開綠燈，以最快的速度通過項目，發生群體事件以后，又準備按照程昊羽的要求，把項目遷移到晥省去。
“幸好這事還沒有正式確定。”谷雨軒擦著額頭上的汗水，心中對程昊羽充滿了不滿。
這種情況，是不是應該早點告訴自已呢。
思索片刻，谷雨軒拿起電話，撥通了院國務副秘書長齊英瑞的電話，向她表示發改委主要領導高度關注長寧市的電解鋁一體化項目，雖然發生了群體事件，但都是誤會，下一步集團將盡快重啟團隊推動項目。
齊英瑞之前是對口服務程家國的，程家國調到政協以后，她并沒有跟過去，繼續留在院國務，目前對口服務一位務國委員。
之前程昊羽聯系華鋁集團的項目，就是齊英瑞專門打了招呼的，在谷雨軒看來就是代表了程家國的意思。
現在他把情況報告給齊英瑞，自然是告訴她自已也是因為頂不住壓力，才繼續推動項目。
“我知道了。”齊英瑞淡淡地道，并沒有表示什么。
放下電話，谷雨軒想了想，又讓秘書打電話召集專題會議，主要研究長寧項目的推動情況。
很快，大家都到齊了。
谷雨軒最后一個走進會議室，他的臉色很難看。
“同志們都到了，現在開會，這次主要是討論江洲長寧項目的問題，我了解到前期的群體事件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江洲方面也追究了一系列的責任人，公安機關也把情況調查清楚了，項目不能這么一直擱置著，大家有什么意見都說一說吧。”谷雨軒發表開場白，也沒有直接表明自已的態度。
“谷董，我先談談我的想法吧。”投資發展部的匡府意抬了抬手道，“作為長寧項目的負責人，我首先對項目遇到的問題做自我檢討，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員工，同時項目沒有如期推動。當然，這次群體事件，充分暴露出長寧的營商環境存在極大的問題，不適合大型項目投資，所以我建議盡快調整投資策略，啟動預案，抓緊向發改委報批。目前可供選擇的方案有三個，我建議優先考慮晥省的項目，畢竟晥省地處幾個經濟發達省份周邊，鋁產品需求大，對集團后續推動鋁產品深加工項目非常有利……”
匡府意侃侃而談，指出晥省是最好的項目投資備選方案，隨后又對長寧的營商環境進行批評。
他沒有注意到谷雨軒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你說完了？”在他歇氣的時候，谷雨軒插話。
匡府意愣了一下，道：“我匯報完了，最終以董事長的意見為準。”
“什么以我的意見為準？集團的重大事項，都是集體決策民主決策。”谷雨軒沉聲道，“在這里，我首先要批評你，項目推進中出現問題，責任全都是別人的嗎？出了事，一遷了之就能解決問題？100多億的項目，這么兒戲？我看你這個投資部副總經理，太不稱職了，一點都不負責任！”
“這……董事長這是怎么啦？”匡府意傻眼了，腦子里嗡嗡嗡亂象，仿佛發生了幻聽，一切都那么不真實，遷移項目的方案，是谷雨軒親自交代他的啊，怎么忽然變卦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