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拿起名單,認真的看著這十三個人的基本情況。
這些人將是林海接下來重大行動的關鍵,能不能把事情做漂亮、不出現紕漏,他們將起到決定性作用。
好在,楊民山是個實干派,工作非常的細致。
不僅僅是提供了名字和基本信息,甚至還包括了這些人的一些代表性事件。
比如,因對某件事過于較真,曾與某領導爭吵,或者因鉆牛角尖,被領導調整崗位等等。
從這些典型事件當中,哪怕林海沒見過這些人,也能夠對這些人的性格,有個大概的了解。
整體看過一遍后,林海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快速的分析了一遍,基本可以確定,這些人符合自已的要求。
看來,楊民山辦事,還是比較靠譜的。
人員已經準備好了,接下來就等著指揮部劉艷梅那邊,看什么時候能把事情協調下來了。
林海真是想什么來什么。
沒一會的功夫,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就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頓時心頭一震。
是劉艷梅的電話!
林海趕忙接了起來:“劉書記,您好?!?/p>
電話那頭,傳來劉艷梅溫和中帶著一絲爽利的聲音:“小林,我跟你通個氣,省農大那邊,基本協調好了?!?/p>
“學校會安排李銘越教授親自帶隊,帶三個博士生、六個碩士生,組成一個十人小組。預計下周三,最遲周四,就能到你們慶豐?!?/p>
林海聞言,心中大喜:“太好了!劉書記,太感謝您了!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先別忙著謝?!眲⑵G梅語氣嚴肅了些,“人家不僅僅是配合你們的工作,而是真的沖著教學實踐來的?!?/p>
“李教授是榆青省這邊的農學專家,在農學界很有聲望,這次能說動學校讓李教授長時間在外實踐教學,組織部那邊是出了大力的?!?/p>
“你們縣里一定要做好接待和配合,尤其是后勤保障和安全,不能出任何岔子?!?/p>
“我明白,劉書記!您放心,我一定親自抓,確保萬無一失!”林海鄭重承諾,“我們會成立專門的工作對接小組,全程保障?!?/p>
“嗯,你有這個態度就好?!眲⑵G梅語氣緩和,“具體行程和人員名單,我讓辦公室稍后傳真給你?!?/p>
“對了,臧指揮長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他沒再說什么。這件事,你就按程序正常推進?!?/p>
林海能聽出劉艷梅話里的未盡之意,臧天青恐怕還是有些不痛快,但應該是被劉艷梅壓住了。
他再次誠懇道謝:“劉書記,您的支持,我銘記在心?!?/p>
“行了,客套話少說。把事干好,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掛了,有事隨時溝通。”劉艷梅利落地結束了通話。
放下電話,林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多日來壓在心頭的一塊石頭,總算落地了一半。
技術支撐有了,接下來就是如何高效落地,并借此撬動更深層的布局。
他拿起電話,打給了楊民山:“民山,來一下?!?/p>
楊民山很快進來:“書記?!?/p>
“兩件事?!绷趾i_門見山,“第一,省農大李銘越教授帶隊的技術小組,下周三左右到位,專門為我們縣做土壤環境勘測?!?/p>
“你立刻著手,擬定一個詳細的接待保障方案,要細,要實,體現出我們最大的誠意和重視。方案弄好我先看?!?/p>
“是,書記!這是大好事,我馬上辦!”楊民山臉上也露出喜色。
“第二,”林海頓了頓,“你上次拿給我的各領導推薦的聯絡員名單,我沒有太滿意的。”
“接下來,你的工作會很忙,我這邊你得抓緊給我找個合適的聯絡員了?!?/p>
楊民山聞聽,心頭一陣狂跳,同時暗暗驚喜。
林書記信不過那些領導推薦的聯絡員,而是讓自已給他推薦,他立刻明白,自已找的那十三個人,林書記是滿意的。
不然,聯絡員這樣重要的崗位,林書記不可能讓他推薦。
看來林書記越來越信任自已了。
這對沒有根基的楊民山來說,絕對是逆天改命般的大好事。
他說什么,也得把林海交代的事情辦好,不讓林海對他失望。
“林書記,您對聯絡員,有沒有具體的要求?”楊民山小心翼翼的問道。
“要求嘛?“林海皺眉想了想:“文化程度要夠,最好是能寫點材料的,但最關鍵的是人要踏實,能吃苦,不怕跑腿,也不怕得罪人。”
林海特意加重了不怕得罪人幾個字。
作為自已的聯絡員,肯定是要跟自已一條心的。
如果怕得罪人,那等于在自已身邊埋了顆炸彈,隨時可能會出賣自已。
林海是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出現的。
“明白,林書記,我盡快找!”楊民山趕忙答應。
林海點了點頭,補充道:“對了,最好是那種,因為堅持原則或者性子直,受過些委屈,但心術正、沒被磨圓滑的。”
楊民山愣了一下,旋即明白,林書記這是要找一個真正貼心、敢干事也能干事的自已人。
這個要求,可比單純找個筆桿子或者伺候人的秘書,難多了。
“明白。”楊民山鄭重答應。
“嗯,去吧。另外,接待方案要快?!绷趾T俅螄诟懒艘痪?。
楊民山離開后,林海皺著眉頭,思索起來。
農大團隊來了,勘測要深入田間地頭,必然需要本地人員配合引導、協調村民。
這配合人員的人選?
林海心里默默將十三人名單過了一遍。
這些人較真、認死理,用來干這需要極度細致和耐心的協調、數據記錄工作,或許正合適。
而且,讓他們參與進來,也能提前觀察和磨合。
不過,這都是后話。
眼下,他需要更詳細了解慶豐縣歷年來的氣候、降水、土壤類型分布等基礎資料,以便更好地與李教授團隊交流。
想到這,林海起身,決定去縣檔案館走一趟。
慶豐縣檔案館就在縣委大院后面的一棟舊樓里,平時門可羅雀,幾乎沒人來。
林海沒叫車,也沒帶人,自已步行過去。
檔案館里靜悄悄的,環境很陰暗,有一股陳年紙張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閱覽室里,只有一個戴著厚厚眼鏡、頭發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正伏在桌上,小心翼翼地修補一本破損嚴重的舊志書。
林海走到柜臺前,敲了敲玻璃窗。
里面一個正對著小鏡子涂口紅的女工作人員抬起頭,瞥了他一眼,懶洋洋地問:“查啥?”
“我想調閱一下慶豐縣近三十年的氣象觀測記錄、地質普查報告,還有各鄉鎮的土壤類型分布圖?!绷趾Uf道。
那女工作人員皺了皺眉:“氣象記錄在氣象局,地質報告在國土局,我們這不全?!?/p>
“你要查得先填申請單,領導批了才能調閱。”
“今天管檔案的吳館長不在,你明天再來吧?!闭f完,又低下頭繼續照鏡子。
林海耐著性子:“同志,我是縣委的工作人員,有重要工作需要查閱資料,比較急。”
“能不能辛苦一下,先幫我找找館里現有的相關檔案?”
“縣委的?”女工作人員再次抬頭,打量了一下林海一番。
作為一個邊緣部門的底層工作人員,她還真沒機會見過林海這位新來不久的縣委書記。
見林海年紀輕輕的樣子,估計就是縣委辦的普通科員。
女工作人員撇撇嘴,不耐煩道:“縣委的也得按規矩來啊。沒領導批條,誰也不能隨便進庫房。這是規定!”
林海的眉頭,頓時緊緊皺了起來。
見林海沒走,女工作人員再次抬起頭,冷漠道:“你還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