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重重呼出一口氣,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他拿起電話,猶豫了一下,隨后果斷撥通了豐召山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四聲,就接通了。
“喂,誰啊?”豐召山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威嚴。
“豐書記,我是林海。”林海趕忙說道。
“小林?”豐召山有些意外。
“你小子,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
“豐書記,我在慶豐縣遇到大麻煩了,需要您救命。”林海開門見山道。
“我想飛東江,當面向您匯報。”
豐召山聞聽,大吃了一驚。
他對林海的性格和為人,還是非常了解的。
林海這小伙子,有人品有能力有手腕,豐召山就沒見林海慫過。
哪怕當初在云澤區,國企改革試點那么沉重的擔子,林海也眼睛都不眨的挑了起來,并取得了矚目的成果。
可現在,林海卻找他救命?!
這怎么能讓豐召山不震驚?
豐召山立刻意識到,林海這邊一定是出大事了。
而且,已經超出了林海的掌控范圍。
“我在會場,你等我兩分鐘!”
豐召山直接起身離開會議室,去了一旁的休息室。
關上門,豐召山凝重道:“小林,你說。”
林海用最簡潔的語言,把慶豐縣的情況說了一遍。
豐召山聽完,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說道:“我知道了。”
“你到了東江省,直接到我家里。”
“我讓廣春安排。”
林海心里一喜:“謝謝豐書記!”
“少廢話,過來再說!”豐召山說完,掛了電話。
林海長長地出了口氣。
有豐書記這句話,他心里就有底了!
林海趕忙又給葉婉打了個電話。
“婉婉,我要去一趟東江省。”林海說道。
葉婉一愣:“去東江省?干什么?”
“找豐書記幫忙。”林海說道。
“青寧市和秋元市動作太快了,光靠我們,根本頂不住。”
葉婉沉默了片刻,說道:“我陪你去。”
“不用。”林海搖頭。
“你留在慶豐縣,幫我盯著點。”
“我怕我不在,張思強那邊會有動作。”
“你得幫我穩住局面。”
葉婉想了想,說道:“好,那你小心點。”
“東江省那邊,情況復雜,別太沖動。”
林海點頭:“我知道。”
掛了電話,林海開始收拾東西。
他知道,這一趟東江之行,關系到慶豐縣的生死存亡。
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
次日上午,林海坐上了飛往東江省的飛機。
下午三點,飛機在東江省省會亞林市機場降落。
林海剛下飛機,就接到了張廣春的電話。
“林書記,我是張廣春。”
“領導讓我來接你。”
林海心里一暖:“謝謝張主任。”
“跟我客氣什么?”張廣春笑著道,“我在出口等你。”
林海快步走出機場,果然看到了張廣春。
兩人也是老熟人了,寒暄了幾句,便上了車。
“林書記,領導今天下午本來有個會,特意推了。”張廣春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他讓我直接帶你去家里。”
林海的心里,頓時涌過一股暖流。
林海知道,豐召山是個對工作極其負責認真的人。
可現在,豐書記為了自已,竟然連會議都推了。
這份情,他深深記在了心里。
車子開進一個幽靜的小區,在一棟獨棟別墅前停下。
“到了。”張廣春說道,“領導在書房等你。”
林海下了車,整理了一下衣服,走進了別墅。
豐召山正坐在書房里看文件,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來了?”豐召山放下文件,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坐。”
林海坐下,看著豐召山。
快一年不見,豐召山還是老樣子,精神矍鑠,不怒自威。
“說吧,到底怎么回事。”豐召山直接問道。
林海從修路的資金缺口,到境月集團的投資,再到青寧市和秋元市的截胡,已經請境月集團修路惹考察團不悅的事情,向豐召山做了詳細的匯報。
豐召山沒聽完,直接就拍了桌子了。
“他媽的!”
“青寧市和秋元市那幫領導,別的本事沒有,搶功摘桃子的本事倒是一流!”
“竟敢欺負到你頭上了!”
“當我豐召山不存在嗎?!”
林海心里一顫,眼圈瞬間就紅了。
豐書記還是那個豐書記啊,霸道,護短,真性情!
“豐書記,我……”林海聲音有些哽咽。
“你什么你!”豐召山打斷他。
“這事你別管了。”
“我馬上給慕風打電話,讓他叫上他那個小舅子艾景成,明天晚上到我這來吃飯!”
“我倒要看看,在東江省的地面上,誰敢跟你搶人搶項目!”
豐召山拿起電話,直接打給了慕風。
“慕風同志,我是豐召山。”
“明天晚上,到我家里吃個便飯。”
“把你那個小舅子艾景成也叫上。”
“對,就是為慶豐縣的事。”
“林海在我這兒呢。”
“好,那就這么說定了。”
豐召山雷厲風行的舉動,讓林海感動的無以復加。
“書記,謝謝您!”林海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知道,有了豐召山幫忙,這事成功的概率就大多了。
豐召山看了林海一眼,眼神真是既心疼又氣惱。
隨后,指著林海就罵開了。
“你他么的,不是我說你!”
“我讓你跟著我來東江省,你偏不來,非要在西陵省受那個鳥氣!”
“一個市委常委都不給你解決,還把你發配到個窮山溝。”
“你不憋屈,我他么都替你憋屈!”
“你說你腦子怎么想的!”
“你就是活該受人欺負!”
林海像個犯了錯誤的小孩子一樣,低著頭一聲不敢吭。
雖然是挨罵,但心里卻說不出的溫暖。
他知道,豐書記不是怪他,而是真心的替他鳴不平,是在心疼他。
等豐召山罵累了,林海才說道:“豐書記,我……”
“你別說話,我還沒說完呢!”豐召山粗暴的把林海打斷。
林海頓時又不敢吭聲了。
“你小子滾過來,跟我干。”
“我直接給你解決副廳,先到省里哪個廳局或者地市掛職鍛煉去。”
“三年之內,我肯定讓你當市長!”
“東江省十幾個市,你隨便挑!”
“不比你在慶豐縣那個破地方強一百倍?”
林海聽完,內心如同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眼淚再也忍不住,直接流了下來。
副廳,三年市長,城市隨便挑……
這是怎樣的知遇之恩啊?
再想想自已在西陵省和榆青省的待遇,處處掣肘,履步為艱!
這一對比,林海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可是,他能走嗎?
不能啊!
“豐書記,謝謝您!”林海擦了一把眼淚,聲音哽咽。
“我林海這輩子,能遇到您這樣的領導,值了!”
“但是,慶豐縣十二萬老百姓還等著我,縣里的路還沒修通,那些被拐賣的婦女還沒救出來……”
“我,我不能當逃兵啊。”
“等我把慶豐縣的事情辦完了,如果……如果還有機會,我一定來投奔您!”
林海也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
可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他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已的眼淚。
說到底,林海也才僅僅三十一歲啊!
在這樣的年紀,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和委屈?
可他沒處說去,也不能說!
他只能往肚子里咽啊!
因為他是縣委書記,是十二萬貧苦老百姓的父母官。
哪怕遇到再大的挫折和阻力,他也得硬著頭皮往前沖,為老百姓沖出一條希望!
如果他退縮了,讓老百姓怎么辦?
他只能讓自已堅強,他連叫苦叫累的資格都沒有啊!
可當面對豐召山這位亦父亦友的老領導時,林海再也無法偽裝,暴露出了自已脆弱的一面。
豐召山看著林海哭得像個孩子一樣,內心也是五味陳陳。
“你小子,還是那個驢脾氣!”豐召山心疼的罵道。
隨后,才嘆了口氣,說道:“行了,我尊重你的選擇。”
“慶豐縣的事,你不用愁,我管到底了!”
“明天家宴,我給你站臺!”
林海重重點頭:“謝謝豐書記!”
從豐召山家里出來,林海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豐召山的厚愛,讓他發自內心的感激。
明天的家宴,也讓他變得無比期待起來。
他知道,這是慶豐縣唯一的希望。
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無論如何,他要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