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看著陳靜,突然道:“陳總監,我的想法是,你們投資建廠,我們提供土地和政策。”
“同時,希望你們能配套投資一部分資金,用于修繕連接工廠與主干道、以及原材料產區的關鍵道路。”
“說直接點,就是你們出錢,修你們自已要用到的路。”
“最少五百萬。”
林海的話,如同一聲驚雷,在會議室里炸響。
陳靜甚至懷疑自已是不是聽錯了。
短暫的錯愕后,陳靜直接就炸了!
“讓我們出錢給你們修路?”
“林書記,這就是你所謂的深度合作?”
“呵呵,簡直聞所未聞!”
陳靜直接就怒了,這不是扯淡呢!
慶豐縣這邊,包括張思強在內的縣領導們,也全都驚呆了。
不是,這過分了吧?
林書記這是沒睡醒呢?
哪有這么干的啊,人家投資商又不傻。
這不得把投資商嚇跑啊!
張思強趕忙向林海拼命的使眼色,想讓林海把話收回去。
可林海卻像沒看見一樣,目光平靜地看著陳靜。
“陳總監,您先別急,聽我解釋。”林海語氣沉穩。
“解釋什么?”陳靜直接打斷。
“林書記,我們是來投資的,不是來做慈善的!”
“青寧市和秋元市,條件比你們好得多,政策也比你們優惠。”
“他們都沒提過這樣的要求!”
“再看看你們,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們這里有什么?”
“路不通,電不穩,水也不夠!”
“我們在這里投資,成本要比在青寧市和秋元市高出一大截!”
“現在,您還要我們出錢修路?”
“呵呵,這生意,我們沒法做!”
張思強見陳靜直接翻臉了,他頓時就急了。
他趕忙打圓場,說道:“陳總監,您別生氣,林書記不是那個意思。”
“修路的事,我們可以再商量……”
“張縣長!”林海突然開口,打斷了張思強。
張思強一愣,看向林海。
林海的目光,卻始終落在陳靜身上。
“陳總監,我剛才說了,這條路,不是給我們慶豐縣修的。”
“是給你們境月集團修的。”
陳靜眉頭一皺,說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林海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陳總監,您剛才也看到了,從縣城到春山鎮,路有多差。”
“如果在這里建廠,原材料怎么進來?產品怎么出去?”
“物流成本會高到什么程度,您心里應該有數。”
陳靜沉默,沒有反駁。
林海繼續說道:“這條路,是你們工廠的生命線。”
“它修不好,你們的投資就永遠有風險。”
“它修好了,你們的物流成本才能降下來,生產效率才能提上去。”
“這筆錢,不是支出,是投資。”
“是為你們自已未來幾十年的穩定發展,提前支付的保險費。”
陳靜冷笑一聲,說道:“林書記,您說得有道理。”
“但問題是,這筆錢不該由我們來出啊。”
“你要搞清楚,修路是政府的事,不是企業的事。”
林海搖頭道:“陳總監,話不能這么說。”
“在別的地方,修路確實是政府的事。”
“但在慶豐縣,這條路關系到你們的切身利益。”
“如果我們政府有能力修,當然不會麻煩你們。”
“可現實是,我們沒錢。”
林海讓工作人員把資金證明再次拿了出來。
“西陵省給了五百萬,省市兩級給了六百五十萬。”
“加起來一千一百五十萬。”
“可修路的總預算,要三千萬。”
“不瞞你說,陳總監,剩下的缺口,我們實在拿不出來了。”
陳靜看著那些資金證明,眉頭擰成了一團。
“林書記,您這是要把難題推給我們啊。”
林海苦笑道:“陳總監,我不是推難題,是找解決辦法。”
“慶豐縣的情況,您也看到了。”
“如果我們不修路,中草藥產業就發展不起來。”
“中草藥產業發展不起來,你們在這里建廠,就沒有意義。”
“這是一個死循環。”
“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我們一起把路修好,實現共贏!”
陳靜不吭聲了。
但是臉色,卻更加的難看了。
她有種被林海綁架了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非常的不爽。
張思強急得直瞪眼,可這節骨眼,他也不敢亂插話了。
畢竟,林海已經把話說死了。
現在再讓步,就前功盡棄了。
可如果不讓步,投資可能就要黃了!
真尼瑪的,林海就是個神經病吧!
張思強心里都罵娘了!
過了足有一分鐘,陳靜才終于開口了。
“林書記,您的要求,我無法當場答復。”
“我需要回公司,向艾董匯報。”
“最終能不能成,還得艾董拍板。”
“要不,就先這樣吧!”
張思強一聽,頓時絕望了。
陳靜雖然沒有直接否定,但任誰都聽得出來,事情已經黃了。
所謂的回公司匯報,不過是給他們慶豐縣的領導,留了個體面而已。
瑪德,林海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啊!
林海則是點了點頭,說道:“好,那就等陳總監的好消息。”
談判就這樣結束了。
陳靜帶著團隊,離開了會議室。
臨走時,臉色很難看,連基本的客套都沒有了。
顯然,對慶豐縣或者說對林海,很失望!
送走考察團,張思強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向林海質問道:“林海,你瘋了吧!”
張思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讓境月集團出錢修路?這種話虧你說得出口!”
“人家是來投資的,不是來做慈善的!”
“你把人氣跑了,對你有什么好處!”
林海坐在椅子上,平靜地看著張思強。
“思強同志,你不要那么激動。”
張思強氣急而笑:“我能不激動嗎!”
“這是多大的投資啊!關系到全縣的發展啊!”
“就因為你一句話,全毀了!”
林海搖了搖頭,說道:“這你就錯了。”
“我不是毀了投資,我是在爭取投資。”
“爭取?”張思強嗤笑。
“你那是爭取嗎?你那是勒索!”
“你當人家是傻子啊!”
林海嘆了口氣,眼神復雜道:“思強同志,你還是不懂啊。”
“慶豐縣的情況,跟別的地方不一樣。”
“如果我們不修路,就算境月集團來了,也發展不起來。”
“到時候,他們投的錢打了水漂,我們縣里也得不到好處。”
“那是兩敗俱傷。”
張思強根本聽不進去,怒聲道:“我不管什么兩敗俱傷!”
“我只知道,現在投資要黃了!”
“你還是想想,怎么跟全縣的老百姓交代吧!”
林海沉默了片刻,說道:“你放心,如果投資真的黃了,責任我來承擔。”
張思強氣得冷笑:“你承擔?你承擔得起嗎!”
“這是關系到全縣十二萬老百姓的大事!”
“你拿什么去承擔!”
林海沒有再說話。
他知道,跟張思強是說不通了張思強見狀,氣得摔門而去。
當天晚上,消息便傳開了。
人們都知道了,林海讓境月集團出錢修路,把投資商給嚇跑了!
全縣上下,對林海唾口大罵。
一夜之間,林海就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葉婉聽到消息后,第一時間找到了林海。
“林海,怎么回事?”葉婉急切地問道。
林海把談判的經過說了一遍。
葉婉聽完,眉頭緊皺。
“你提的要求,確實有點過了啊。”
林海嘆了口氣道:“你也知道,修路的資金缺口太大了。”
“如果不解決路的問題,他們的投資不可能落地。”
“可路的問題,我們根本沒辦法自已解決。”
“所以,我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葉婉聞聽,點了點頭。
這才理解了,林海為什么會提出如此極不合理的要求。
“可是,這樣會讓很多人誤會你。”
“現在,就有很多人在罵你了。”
“說是你攪黃了投資,是慶豐縣的罪人。”葉婉心疼道。
“無所謂!”林海搖了搖頭。
“哪怕千夫所指,我也要為慶豐縣,爭取這唯一的脫貧機會。”
葉婉聞聽,不由抱住了林海,真是既心疼又敬佩。
她知道,林海說的是對的。
可現實,往往比理想殘酷得多啊。
“那你打算怎么辦?”葉婉問道。
林海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青寧市和秋元市,都在跟我們搶,我們各方面毫無優勢。”
“想要成功,只能比他們搶得更快,更狠。”
“我不能束以待斃,必須主動出擊!”
葉婉眼睛一亮,驚喜道:“你有辦法了?”
林海重重呼出一口氣,心中已經有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