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低著頭擠了點洗手液,“你跟媽媽出門了,我怎么跟你說?”
沈昭昭:“那你不會提前跟我說嗎!”
沈梨看了她一眼,沒搭理她。
離開洗手間,虞麗珍端上來最后一個湯,沈文清在后面拿了四副碗筷擺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在主位上坐下,開始用餐。
氣氛開始有些平靜,沈昭昭就開始主動找了個話題,討論起了最近熱播的電視劇。
虞麗珍沒有說話,更沒有看他一眼。
沈梨也在旁邊靜靜聽著。
比起自已,沈昭昭才是那個不希望這個家散的人,如果爸爸媽媽離婚了,在這個家她才是無法自處的那個人。
也應該是她費盡心思讓爸爸回來的。。
這算…她難得不討厭沈昭昭的一次。
用過晚餐,沈文清主動幫虞麗珍洗碗,沈昭昭把沒吃完的菜收進冰箱,沈梨負責擦桌子。
等收拾好,沈文清去電視機前看電視。
沈梨回了房間從包里拿出藥,倒出兩粒,就在這時沈昭昭沒敲門走進來,見到她手里拿著的藥瓶:“你在吃藥?”
“你生病了?”
她這句話不知道是因為關心,還是單純的好奇。
沈梨把藥吞了下去,告訴她,“吃抑郁癥的藥。”
沈昭昭愣了一瞬,隨后她笑了聲,根本不信,“就你還抑郁癥,騙誰呢?”
覺得這個病,跟她八竿子都打不著。
要不然就是在裝病,裝可憐,就是為了不想復讀,想參加數學競賽,才故意做給他們看。
“媽媽不就是想讓你復讀嗎?你乖乖復讀不就好了,干嘛非要跟我爭,再說…你學習成績這么好,讓我這一回怎么了?等我出國留學畢業,找到工作,賺了錢…大不了我多給你買點好東西,彌補你。”
她把話,說得是那么的理所當然。
她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跟她爭執下去,“找我有事?”
“媽媽讓你下樓把垃圾倒了。”
沈梨:“不要把交給你的事,推到我身上。”
“出去。”
“你!”沈昭昭被她堵得有點火大,想起爸爸媽媽在家,不敢大聲說話,跺著腳轉身離開。
沈梨:“關門。”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見人離開,沈梨從抽屜里拿出了那本字典,看著照片里意氣風發的少年。
指尖撫過那張照片,心底有些許的波動。
…
時間一眨眼。
很快就到了過年。
虞麗珍做了一大桌子的年夜飯,電視機里放著春晚,但是沒人看,就光聽著聲音,感受著有些冷清的過年氛圍,沈文清一人給了一個過年紅包,紅包很厚,有三千多塊錢。
沈梨收拾完桌子,從廚房里走出去,正好跟虞麗珍撞上視線,她只是平淡的一眼,很快收回,這樣的眼神,讓虞麗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刺痛了一下。
她們母女發生冷戰之后,至今都沒有說過話。
虞麗珍看著她回房間的背影,欲言又止。
帝都。
謝欽家來了十幾個親戚,樓下鬧哄哄的一幫人,他嫌吵,就躲在外面,穿著單薄的黑色毛衣,倚靠在門的墻邊看著手機里聊天對話框在愣神。
額前碎發遮住了那雙少了些鋒利的眼眸,眼底多了些暗淡的光。
“阿欽,趕緊過來,爸爸發紅包了。”
“…”
“…謝欽!你干嘛呢?媽媽喊你沒聽見嗎?趕緊過來。”
聽到身后不斷催促的聲音,謝欽不耐煩,最后看了眼手機,轉身進了客廳。
翌日的大年初一。
梁景澤要上門來拜年,沈昭昭破天荒地主動去廚房幫忙,還做了兩道蔬菜。梁景澤跟沈文清坐在沙發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
沈梨也難得從房間里出來,把泡好的茶端給了他。
這個家只要有客人來,總是和諧的,沒有像昨天過年那樣有些壓抑的氣氛。
晚上用餐,聊天的話題就沒有停止過,沈梨吃著飯,不怎么主動說話,只有聊到她,她才會隨意地應和幾聲。
等吃得差不多了,沈梨從房間里出來,穿了件厚點的衣服,圍著圍巾。
沈文清:“要出門?”
沈梨點頭:“嗯,去城隍廟逛逛。”
沈昭昭一聽:“我也要去,姐姐景澤哥你們帶上我吧。”
梁景澤跟她說:“我記得你不是跟同學約好了一起出門?”
沈昭昭臉上的神情有些凝固,一下就不知道怎么回了,最后也只是尷尬地說:“啊,我忘了。”
“那我還是不去了,你們去吧。”
沈梨走到玄關處,彎腰正準備換鞋。
就在這時,虞麗珍主動地跟她開口說了話,“等下。”
沈梨換完鞋起身,發現虞麗珍給她的不是那部舊手機,是一款蘋果手機,沈梨愣了一瞬,有些不確定是不是沈昭昭淘汰不想要的舊手機。
“出門帶上手機,方便聯系。”
“別貪玩,九點前回來。”
一旁的沈昭昭暗自恨恨地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嫉妒。
沈梨伸手緩緩接過,不顧沈昭昭是什么表情:“謝謝,媽媽。”
從家里離開,沈梨坐在副駕駛上,低頭擺弄著手機,手機應該是新的,她還在設置開機程序,下載完微信,很快就登上了微信賬號,見到列表里不斷跳出來的消息,有幾十條消息。
有昨天張子欣他們發的新年祝福。
張子欣:【新年快樂(mua! (*╯3╰))】
許周元:【新年快樂,梨姐。】
周明宇:【祝你新年快樂,承德大學的校花。】
喬朗:【新年快樂,求發紅包。】
梁景澤撇過視線,見她彎了彎唇,“有開心的事?”
“嗯。”沈梨告訴他:“是朋友發的新年祝福。”
沈梨沒有急著回復那些消息。
而是第一時間,給從來沒有給她發過消息的謝欽,編輯了四個字:【新年快樂。】點擊發送。
今天大年初一,晚點應該也沒關系。
…
海市的城隍廟,滿街都是濃得化不開的年味,飛檐翹角掛滿紅燈籠,一眼望去紅彤彤一片,亭臺樓閣燈火璀璨,暖光漫在老城廂里,熱鬧又喜慶。
謝欽耳邊接著電話,薛靜姝嘮叨聲不止:“這個家是風水不行,還是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就讓你這么待不住?你人才回來幾天又跑哪鬼混了?”
謝嚴禮坐在沙發上,淡定自若看著報紙:“孩子媽媽,過年不要說不吉利的話。”
街上路上行人有些擠,他微微側了身,與身邊走過的人,肩膀輕擦了一下,聲音懶散的回:“還能去哪兒,下海了唄。”
(剛下飛機到海市。)簡稱:下海。
“沒事兒,掛了。”
薛靜姝:“下海?你下什么海?把話說清楚。”
謝欽剛掛完電話,微信就跳出來,一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