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倩的膽子也很小,沒敢讓她送多遠,剛看了恐怖片,送遠一點,我都怕她不敢一個人回來。
“方圓,傍晚那會,你沒生氣吧。”左倩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
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感覺不是很放松,總是有些小心翼翼的。
“你說呢。”我白了她一眼。
每次都是我一個人頂著,交往只靠我一個人堅定立場,是走不遠的。
“對不起嘛。”
“那會我要是非說回去住,就顯得很奇怪啦。”左倩嘟嘟囔囔的說道。
其實我也知道,她們兩家都沒人,住一起更安全,也算有個伴。
但左倩一點獨處的機會都不爭取,好像一點都不在意我似的。
“一點交往的態度都沒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喜歡我。”我雙手插兜,略顯輕佻的陰陽怪氣。
如果我很認真,這話問出來就感覺很奇怪,只有裝作不在意,用賭氣的口吻,才能說的出口。
“哪有,我的態度還不好啊。”左倩湊到我面前,睜大了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我。
順帶將她的手放在我的掌心。
她就會這一招,把我當翹嘴釣呢。
“沒感覺到。”我輕哼一聲,緊緊抓住她的手。
別以為長的好看就可以為所欲為。
“那怎樣才能讓你感覺到呢。”左倩伸手將鬢發撩到耳后,看我的眼神。
嗯,跟我媽有點像。
“其實也不難,只不過你要做點犧牲。”我舔了舔嘴唇,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
聽到我的話,左倩身體有些僵硬,放在我掌心的手,都攥成了拳頭,心里似乎很是糾結。
過了好一會,她緩緩閉上眼睛,身子前傾,微微踮起腳尖。
“你把嘴噘那么高干嘛,學汪敏啊?”我看著她怪異的舉動,好像被汪敏附身了似的。
“你不是這個意思嗎?”她睜開眼,詫異的問道。
“我是想讓你給我寫封情書。”我微微低頭,與她的目光對視。
腦子里整天想什么呢,還真想吃天鵝肉啊你。
“情書?我寫啊?”左倩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不你寫誰寫?難不成我的對象不是你啊?”這話問的,我不讓你寫,難道讓汪敏寫啊。
真是的,一點覺悟都沒有。
“我不會啊,而且你都沒給我寫過。”左倩低著頭,有些委屈的說道。
“哎,算了。”
“想要你寫封信可真難,還說什么很喜歡我呢,差點就當真了。”
我撇了撇嘴,剛想松開她的手,卻被她反握的更緊了。
“我寫,我回去就寫,下次見面拿給你,這樣行吧。”左倩望著我,別提有多無奈了。
以退為進,這招每次都能拿捏左倩,百試不爽。
“這還差不多,別敷衍我,我會認真看的。”相信很快,我就能收到人生第一封情書了。
以后別人問我和左倩怎么談上的,這就是她主動追求我的證據,想賴都賴不掉。
“時間也不早了,你回去吧,跟汪敏那死丫頭早點睡。”我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左倩送我都送了二十來分鐘,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再不回去,汪敏都該擔心了。
“知道了。”
“那我回去了。”左倩擺著手說道。
今晚一別,再見可能又得等半個月。
明天她就和汪敏回市里了,當學生就是這樣,自由的時間,屈指可數。
哪怕我們已經盡量湊在一起,卻也好像沒什么相處的時間。
我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異地戀確實挺難熬的。
正當我發呆之際,一雙小手繞過我的臂膀,身后一個柔軟的生物,悄無聲息的貼了上來。
“方圓,你會跟我上同一所大學的,對吧。”左倩去而復返,她抱著我,輕聲問道。
“嗯。”
我點點頭。
“那就好。”聽到我的回答,她滿意的輕聲笑道。
“你可真容易相信人,認識這么多年,我什么成績,你心里沒數嗎?”我轉過身看向她。
她要去的是星光大學,我估計我就算復讀,也很難考上。
“我相信你,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
“拉勾。”左倩伸出右手的小拇指對我示意道。
她真的好幼稚,都成年了,還拉勾。
見我不情不愿的,她主動勾起我的手指。
“這是你答應我的,我會在大學等你。”她眨著眼,一步步的往后退,直到夜色將她包圍。
我發現女人很喜歡規劃未來,總是想著以后怎樣怎樣,而我更注重眼前。
以后的事,考慮的再多,也保不準有個意外。
回去的路上,路過一片稻田,稻子已經收了,這個季節,田里就只剩下枯黃的稻根。
泥土有被翻過的痕跡,但沒有春天那種朝氣蓬勃的味道,我輕輕遮住口鼻,腐爛的氣息,從指間不斷傳進鼻腔。
這些枯黃的稻根,會隨著時間流逝,逐漸化作田地的養分。
植物的死亡,通常會讓下一代過的更好,但理想的覆滅,一次就代表了終結。
徹徹底底的終結。
我想陪左倩去星光大學讀書,卻對學習提不起一絲一毫的興趣。
“嘿,方圓。”
就當我在路邊漫無目的的行走時,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個男人的聲音。
十一點的夜里,加上剛看完恐怖片的我,應激的可能高達百分之一千。
我抓住搭在肩上的手,完全顧不上左腳的疼痛,彎腰,下蹲,側身,一個標準的過肩摔,將背后的人重重摔倒在泥地里。
直到這時,我才看清對方的臉。
“狗日的,你三更半夜不在家睡覺,躲這嚇人干嘛。”我看著眼前的周歡質問道。
他被我摔得七葷八素,躺在地上一個勁的哎喲。
“我喊了你好幾聲,是你自已發呆聽不見的。”周歡揉著腰,五官都快擠在一起了。
他此刻的尊容,去拍恐怖片都不用化妝的。
“那你也不能在背后搭我的肩膀啊。”人嚇人,真的會嚇死人的。
周歡站起身,后背和屁股上全是泥巴。
“哦,那還是我的問題啊。”他拍著身上的灰塵,可田里都是濕泥,根本拍不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