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趙小雨,到底是錢重要,還是她心里的那口氣重要。
“對不起。”她紅著眼眶,低頭道著歉。
“我沒有義務幫你,但如果是同學,我會盡力幫你,別總是不理人,你是學習委員,不理同學,說明你不稱職。”我將錢塞到她手心。
你可以說我狠心,沒有同情心,但我這個人,一向不會幫敵視我的人。
而且趙小雨做的本來就不對,班干部不跟同學說話,那能算稱職嗎?
班干部,尤其是學習委員和班長,整天一副不理人的樣子,試問我學習上遇到困難,怎么向他們尋求幫助,那既然她不愿幫助我,我憑啥幫她啊。
將錢給趙小雨之后,我便轉身離開。
“方圓,等一下。”
“你幫我這么大忙,我請你吃東西吧。”趙小雨開口道。
這才對嘛。
同學之間,來來往往的才正常。
“好啊。”我沒有拒絕,對別人請客我一向都表示支持。
生怕這次拒絕,下次就不喊我了。
那我得錯過多少好吃的。
“螺螄粉你喜歡吃嗎?”趙小雨揉了揉鼻子,努力平復剛才的委屈。
這什么玩意,沒聽過。
“喜歡啊。”盡管沒吃過,我依舊點著頭。
螺螄我很喜歡,以前還特意去塘里摸螺螄回來炒菜。
聽這名字,估計就是炒螺螄里面加點米粉,味道應該還行。
我跟著趙小雨行走在街邊,距離點名還早,吃個夜宵的時間還是有的。
趙小雨扎著個馬尾,走起路來,馬尾一晃一晃的。
已經到了冬天,她穿的很是單薄,校服下,只有一件不算厚的毛衣。
那件衣服應該是買給她爸的,何必呢,一個每天躺在床上的人,縮在被子里不就好了,還不如給自已買件厚衣服。
“拐過前面路口就到了,他家的螺螄粉可好吃了。”趙小雨腳步停頓,興許是一路沉默無話有些尷尬,她故意找了個話題。
我正感慨她悲慘的人生,一個沒注意,直接撞在她身上,將她撞了個趔趄。
她的衣服上,有皂角的味道,還有淡淡的薰衣草香,見她差點要摔倒,我便拽住她的手,將她拉至身前。
趙小雨臉色微紅,氣氛比沒說話之前還尷尬。
“以后走路小心點。”
“同手同腳,走路還不連貫。”待她站穩身形,我便松開手,朝前方走去。
說話就說話,停下來干嘛,張嘴還要經過腳的同意啊。
怪不得同手同腳呢,大腦不協調。
剛走過前方路口,就聞到一股子臭味,還不是臭豆腐的那種臭,好像是誰家下水道堵了十幾年,突然就捅開了,彌漫的臭氣四溢,拼了命的往鼻子里鉆。
我連忙捂住鼻子,哪個缺德帶冒煙的,把屎拉路邊了。
“到了,就是這家。”
趙小雨有些氣呼呼的指著路邊一家店面說道,顯然是對我剛才的話有些不滿。
抬頭看去,招牌上寫著趙氏螺螄粉!
我聳動著鼻子,怎么感覺那股子臭味就是從這家店里傳出來的。
趙氏,我看是肇事還差不多,一家做堂食的店,衛生做的也太差了,這么臭,怎么坐店里吃啊。
但礙于趙小雨的面子,我又不好說什么。
畢竟她請客,我挑三揀四的像什么話。
但她著實是有點摳搜了,我知道她家境不好,沒法帶我吃好東西,我這人也不挑,但也不能為了省錢,走了這么遠的路特意來這吃吧。
就算在路邊隨便炒碗面,我也能接受的。
我將毛衣的領子不斷拉高,正好遮住鼻子,這樣可以簡單的過濾一下空氣,至少還能呼吸。
“別看這家店偏,晚上沒什么人,但味道真的特別好。”趙小雨還不忘給我介紹,說白天想吃還得排隊的。
“是嘛。”我敷衍的答道。
放以前,我聞到這味道,就知道公廁離這不遠了。
趙小雨要了兩碗招牌螺螄粉,我瞇眼一看價格,八塊。
竟然比炒面還貴,看來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了。
趙小雨不是貪便宜,可能她就喜歡吃臭臭的東西,跟葉童一樣。
我發現女人這種生物真的很奇怪。
她們聞起來都香香的,好像軟糯Q彈的小米糕,但吃的東西專門挑臭臭的,什么榴蓮啊,臭豆腐啊,還有這螺螄粉。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想出吃這些東西的。
哦對,還喜歡臭男人。
像我這種干干凈凈香噴噴的男人,就不怎么受歡迎。
很快兩碗螺螄粉就端上了桌。
趙小雨咽了咽唾沫,像是看到了什么美食一般。
“你經常吃這個嘛?”我拿著筷子,在碗里找來找去。
螺螄粉里沒有螺螄,就跟老婆餅里沒有老婆一樣。
“要是能經常吃就好了。”趙小雨吸了一口粉,輕輕的咬住筷子。
一碗粉雖然只要八塊錢,但經常吃,對她來說也是負擔。
她每天就在學校吃一頓飯,晚上等晚自習后回家吃,順便給她爸做飯。
這個世界,可憐的人很多,需要幫助的人也很多,但我的能力,不足以去幫助她們。
我夾住一根米粉,嘗試性的放進口中,雖然聞著味道很怪,但吃起來還行。
有點辣辣的味道,還有點酸。
改天帶葉童來,這臭味適合她。
“你爸得了什么病啊。”我吃了幾口就不想再吃了。
雖然說勉強能接受,但確實不喜歡這東西。
聽到我詢問她爸的事情,趙小雨神情一滯。
“之前給人家干活,不小心從樓上摔了下來。”她低著頭,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人在難過的時候,總會下意識的躲起來,隱藏自已的脆弱。
“那你媽呢?”我不禁好奇的問道。
她一個還在上學的孩子,還要忙于照顧她爸,這本該是她媽做的事情。
“走了。”趙小雨沉默了好一會說道。
短短幾句話,藏著數不清的委屈。
生病的爸,逃走的媽,上學的她,少了個愛惹事的弟弟,不然因素都疊滿了。
我這也純是沒話找話,氣氛是越聊越冷清。
低著頭,無意間看到趙小雨的鞋,跟我曾經的那雙很像,上面都破了個洞。
“我擦。”我猛然站起身。
完了,忘記讓葉童換鞋了,哪有剛洗完澡,頭發都沒干就穿球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