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是我吃辣條吃的最爽的一次了,一整袋的辣條,平時都是一根一根的買,還要先舔一舔,再咬下一節細細品味,這次直接塞得嘴巴滿滿的,嚼的腮幫子都有些酸。
“把武器拿著。”吃完辣條,我遞給耗子一根磨好的竹竿。
這是我在竹林撿到的最好,最直的竹竿了,節點被我打磨的十分光滑,還在家偷了香油反復摩擦過,可以說,這是我的夢中情棍。
每個男孩的心里都住著一個齊天大圣,當年孫悟空沒有趁手的兵器所以大鬧東海,我比他強,因為我的兵器是自已鍛造出來的。
炫酷的畫面在我腦海里不知道翻涌過多少次,年少的激情,在拿著竹竿和耗子對打時,展現的淋漓盡致,我們單純靠著腦補的畫面,就能在竹林里玩的不亦樂乎。
“吃俺老孫一棒。”耗子揮舞著手里的棍子,全然已經忘卻了所有煩惱。
“大圣,我觀前方已經到了獅駝嶺,一眾小妖正等著我們呢。”我單膝下跪,雙手抱拳,學著電視里小嘍啰的動作。
這也就是看他今天不高興,不然哪有他當齊天大圣的份。
“小的們,隨俺老孫殺個痛快。”耗子已經完全入戲,快速朝著前方的油菜地沖去。
竹林不遠處,有一片油菜田,油菜花成片成片的開,雖然不如鮮花艷麗,可也有屬于它獨特的魅力。
耗子猶如下山猛虎,手里的棍子舞的虎虎生風,一棍子下去,就打翻成片的油菜桿,這個階段的油菜桿水分多,一打就斷,我和耗子猶如萬軍叢中取上將狗頭的將軍,打的油菜花直不起腰。
那一天我們霍霍了不知道多少油菜,絲毫沒有大禍臨頭的覺悟,因為在我的王國里,一切都為吾所控。
想象是美好的,可現實是殘酷的,一雙大手將我和耗子像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哪家的娃娃,把我油菜禍害成這個樣子。”抓我們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糙漢子,那雙大手如同鐵鉗,我怎么都掙脫不開。
“你們爸媽呢。”他并不想與我們多說。
很明顯,他想找的人是我跟耗子的家長。
“我沒爸媽。”我撒了個謊,因為我不敢讓我爸知道,怕挨揍。
男人根本不信我的話,也許是我說謊的技巧太爛了,他一眼就識破了,于是他將目光看耗子。
耗子就跟真的耗子一樣,縮著脖子,一聲不吭,整個人都蔫了。
“你們是爭光小學的學生吧。”男人瞅著我身上的校服問道。
“不是,衣服是我撿來的,我沒念過書。”即便我猜到他不會信,可我依舊死鴨子嘴硬。
“你這小娃娃怎么滿嘴謊話。”男人有些生氣的揪著我的耳朵。
“跟我回去。”他拉著我和耗子就往油菜田的另一頭走。
“我不去,你是人販子,專門拐小孩的。”我賴在地上說什么都不肯起來。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們,跟我回去,今天非得讓江明慧看看你們是哪家的孩子,這么皮。”男人嘴里的江明慧,就是我們班主任江老師。
聽到他的話,我一下就炸毛了,這要讓江老師知道了,肯定要找家長。
“什么江明慧不江明慧的,我不認識,聽名字就不是什么好鳥。”我拽著地上的草根,今天我說什么都和它長在一起。
“江明慧不就是我們班主任江老師嘛。”耗子茫然的看著我問道。
此刻我真想把他的頭按進土地里,呆愣了半天,不該說話的時候顯著你聰明了。
“哦,是你們班主任啊。”男人松開我和耗子:“你們叫什么名字。”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我看向男人,心里害怕的不行,干了壞事之后的恐懼漸漸涌上心頭。
“康樂,你也不要說,聽到沒有,不然我謝午再也不認你這個朋友了。”我目光看向耗子,故意叫錯他的名字,準備把鍋架到康樂和謝午的頭上。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我撒謊的水平直線上升,不再從正面胡編亂造,而是設置好陷阱,故意拋出假答案讓男人自以為掌控了一切,從而對他認定的答案更加確信。
或許我的基因里就帶著謊言,僅僅因為之前的謊話被拆穿,我的騙術一點點變得高明。
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能力,并且我有演繹謊言的天賦,和耗子說話時,我故意語氣急迫,并帶有一絲威脅,因為這樣顯得更有真實性。
聽到我對耗子說的話,男人的眼神一亮,他的神情出賣了他內心的想法,他上當了,我隱藏著內心的竊喜,只等他放了我和耗子后溜之大吉。
男人看著我,我同樣瞪著他,這個時候我不能低頭,眼神不能躲閃,否則他會懷疑。
這是我跟江老師斗智斗勇得出來的經驗,以前我不懂,為什么我說謊江老師能立馬發現,后來我才發現,她每次問話都會看著我的眼睛,只要我一慌,眼神躲閃,她就能看透我的心思。
“方圓,你在說什么啊,我又不是康樂。”耗子抬起頭看著我。
江老師總說我的腦子并不笨,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耗子的腦袋,是特么的蠢。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真不明白我怎么會有他這種朋友。
原本男人已經準備放了我和耗子,現在倒好,氣沖沖的拉著我就要找江老師告狀。
賴在地上這招已經不管用了,男人用力將我拽起,想想也是,一個大人差點上了我這個小孩的當,肯定會很生氣。
他拽著我和耗子來到江老師家,江老師一看到我,眉頭下意識就皺了起來。
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后,江老師點了點頭。
“大概多少損失,我賠給你。”江老師對男人說道。
“哪能讓你賠啊,得讓他們父母賠,讓他們好好管教。”
“尤其是這個小娃,嘴里沒有一句實話。”男人指著我,語氣不忿的說道。
“我是他們的班主任,管教他們我也有責任。”江老師回屋拿了幾張藍票子,那時候一百元就是藍的,我爸柜子里放了十幾張,我見過幾次。
相互推讓過后,男人收了錢,便離開了。
“江老師,你別告訴我爸,這錢以后我會還你的。”我低著頭,不敢去看江老師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