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愿跟沈嘉年約在一家咖啡店,她到的時候沈嘉年已經(jīng)先到了,遠遠看見許知愿走過來,眼睛都亮了幾分。
他一直知道許知愿是漂亮的,不止于眉眼輪廓的精致,更是那份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被優(yōu)渥環(huán)境與嚴格家教浸潤出的從容。那是一種無需聲張的篤定,自內(nèi)而外,將她整個人照得明亮。
她一路走過來,收獲了不少欣賞打量的視線,從前觸手可及的人,如今卻仿若與他隔了山海,而他也成了山海那頭,那些欣賞打量她的人群中的一員。
沈嘉年每每想到這些,心里就一陣陣的難受。
沈嘉年今天穿著一件灰色大衣,頭發(fā)特意搭理過,微微向后抓,露出張揚明亮的五官,他那樣的身材長相,在咖啡廳這樣年輕男女眾多的場所仍舊醒目,許知愿只一眼就看到了他。
許知愿徑直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東西呢?”
沈嘉年拿出那個破舊的,藍色的記賬簿,那幾張破損的紙張就這樣皺皺巴巴夾在本子中間。
“給,你好好看看,這上面記錄的都是些什么雞毛蒜皮的小東西。”
許知愿沒有搭理沈嘉年,翻開那本記賬簿認真看了起來。
少年筆鋒沉穩(wěn),將日常生活中所有的開支明細,購置時間全部清清楚楚的呈現(xiàn)在紙張上。
某年某月某天,購置某品牌衛(wèi)衣一件,花費一百八十九元。
某年某月某天,購置學(xué)校所需文具,花費六十五元。
某年某月某天,充值公交卡,花費一百元。
……
許知愿一頁頁看得很仔細,她發(fā)現(xiàn)沈嘉年會在每個月末尾計算當(dāng)月花銷總金額,許知愿籠統(tǒng)算了下,他一年的所有開支加起來,甚至還沒有她跟沈嘉年一個星期的零花錢多。
沈嘉年昨天拿回去就只大概翻了下,這會兒看到許知愿看得認真,繼續(xù)吐槽沈讓,“如果他寫這個只是單純用來記人恩情,我還敬他是個懂得感恩的人,但他顯然居心不良,妄想以此挑撥我爸跟我媽之間的關(guān)系,其用心之險惡,任誰都無法忍受半點。”
許知愿此時大概才看了五分之一,聽見沈嘉年一直在耳邊說個不停,歇了繼續(xù)往下看的心思,將那幾張破損的紙張一張張展平,仔細夾在本子中間。
“喝點什么?我請客。”
沈嘉年其實并不想喝東西,但他想跟許知愿多待一會兒,抬手召來服務(wù)生,“你喝什么?”
許知愿隨意點了杯咖啡,叮囑多加糖加奶。
沈嘉年狐疑看向她,“你什么時候喜歡喝那么甜的了?”
許知愿淡淡看他,“我一直都喜歡喝這么甜的。”
沈嘉年皺了下眉,“我記得從前我們每次出門,喝的都是什么都不加的美式。”
許知愿語氣平和,“是你每次都給我買什么都不加的美式。”
但他一次都沒注意到,那杯美式最終一口都沒喝,全進了垃圾桶。
許知愿說話的口吻很平常,半點沒有委屈,更沒有責(zé)怪沈嘉年從前不對她上心的意思。
但沈嘉年自己敏銳地察覺到了,并因此感到難堪,好半晌,沒能想出個說得出口的理由。
“愿愿,從前是我混蛋,沒有對你用心,你給我個機會,我以后一定好好珍惜你。”
許知愿沒想到沈嘉年至今還執(zhí)著這個問題,還天真的以為他們能回到從前。
她搖了搖頭,“沈嘉年,我們之間早就翻篇了,之所以到現(xiàn)在還跟你保持聯(lián)系,只不過因為你跟沈讓是兄弟,以后多少會有見面的機會。”
沈嘉年一聽到沈讓的名字,立即產(chǎn)生應(yīng)激暴怒情緒,“我剛都跟你說了,沈讓就是一個表里不一的心機男,你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他突然加大的音量在安靜的咖啡廳顯得很是突兀,一時引得周圍人的側(cè)目,許知愿皺了下眉,“公共場合,你能控制下自己的情緒嗎?”
沈嘉年深深吐出一口氣,將心里的火氣壓下去,“愿愿,你跟沈讓真的不是良配,無論從出身,從性格愛好都根本不搭調(diào)。”
許知愿今天沒想來跟沈嘉年吵架,但架不住他一次又一次詆毀沈讓,她的眸色逐漸變淡,“他是什么出身,誰又是我的良配?麻煩你幫我解答一下。”
沈嘉年早就想一吐為快了,說他沈讓就是個私生子,說他媽當(dāng)年背著他爸生下他就是想借著他分占沈家的財產(chǎn),可話到嘴邊,沈嘉年看見許知愿疏忽變冷的臉色,一時哽住。
“愿愿,你…”
“我什么?怎么不說了?”
許知愿眼神泛著涼意,“沈嘉年,其實你人本質(zhì)并不壞,但說話為什么總是這么難聽,我知道你討厭沈讓,因為他的出現(xiàn),讓你媽感覺到羞辱,讓你感覺到危機,所以從小到大你都看不慣他,聯(lián)合其他小伙伴排擠他。”
“這些年來,你在我面前數(shù)落他的次數(shù)不少。以前我不多說什么,是覺得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是你個人的看法,我不便以旁觀者的身份隨意插嘴。可現(xiàn)在不同了,我已經(jīng)和沈讓結(jié)婚了,他是我的丈夫。如果你還像以前那樣在我面前說些不恰當(dāng)?shù)脑挘鞘悄闶Я朔执纭⒉欢鹬兀欢胰绻^續(xù)放任你這樣說下去,那就是我的失職和無能。”
許知愿這一長段話說出來,語氣至始至終平緩,但落在沈嘉年心里的份量卻重若千鈞,他感覺極其不可思議,他的腦袋一陣嗡鳴,他微張著唇,半晌,望著她手指上那枚亮閃閃的婚戒,訥訥問出一句,“許知愿,你是不是愛上沈讓了?”
上次在律所,許知愿霸氣維護他的一幕還歷歷在目,昨天因為沈讓的一句話,不分青紅皂白將他拉黑,現(xiàn)在,只是因為他說了幾句沈讓的不是,立馬變臉,那樣振振有辭的樣子,儼然已經(jīng)把沈讓拉到她的陣營,把他推到她的對立面。
而致使許知愿短短時間發(fā)生這么大改變的原因,沈嘉年思來想去,只能得出這一個結(jié)論。
許知愿儼然沒想到沈嘉年會忽然問出這個問題,反應(yīng)過來的第一時間,大腦給出的答案是,當(dāng)然沒有。
他們領(lǐng)證至今才不到一個月,盡管彼此之間有過曖昧和肌膚之親,但似乎都是源于想要盡快適應(yīng)這段婚姻,他們根本連喜歡對方都還談不上,又何談“愛”這樣深刻的字眼。
但在沈嘉年面前,她當(dāng)然不會這樣說。
“他是我丈夫,長得帥,又有能力,愛上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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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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