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從兜里掏出手機，翻到秦明月的號碼，手指在屏幕上懸了一會兒。
因為給朱建設找項鏈的事兒，秦明月加了王大力聯系方式，沒想到這么快就用到。
王大力也只是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試試。
人家肯不肯幫忙還是兩說。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那頭傳來秦明月清冷的聲音，帶著點公事公辦的味兒，“王大力，什么事。”
“秦警官，我這邊有個事兒......”王大力斟酌著措辭，側頭看了一眼柳如煙。她還在抹眼淚，眼睛紅紅的，整個人縮在椅子里，看起來可憐巴巴的，“有個案子想請您幫忙，挺急的。”
“你說。”
“是這樣的，我一個朋友......”王大力把柳如煙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說到攝像頭的時候，特意壓低了聲音，“她被偷拍了三個月，有大量視頻在犯罪分子手里，我不想讓太多男人看到那些東西，所以才給您打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秦明月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明顯沉了下來，帶著一種女人之間才懂的鄭重，“你做得對。人在哪兒。”
“在我旁邊，教職工公寓這邊。”
“你別動，我二十分鐘到。”秦明月說完就掛了電話，干脆利落，一個字廢話都沒有。
王大力把手機收起來，轉頭看向柳如煙，“柳老師，您聽見了，她馬上過來。這人看起來靠譜，你放心。”
柳如煙點了點頭，沒說話，兩只手攥在一起，指尖冰涼。
王大力看她那副樣子，心里頭不是滋味，起身去廚房給她倒了杯溫水，塞進她手里，“喝口水，暖暖。”
柳如煙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了幾口，臉上的血色回來了一點點。
“大力，”她忽然開口，聲音沙沙的，“你說......那個人到底是誰，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王大力在她旁邊坐下來，想了想，說，“現在不好說，但等秦警官來了，我有辦法找到他。”
“什么辦法。”
王大力沒細說，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您信我就行。”
柳如煙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二十分鐘不到，門鈴就響了。
王大力去開門，秦明月站在門口，穿著一身便裝，白襯衫扎在深色的褲子里，頭發扎成個馬尾，干凈利落。她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人呢。”她進門就問。
“在臥室那邊。”王大力側身讓她進來，順手把門關上。
秦明月走進客廳，一眼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柳如煙。她快步走過去，在柳如煙對面坐下來，語氣比剛才柔和了幾分，“柳老師，我是秦明月，你別怕，慢慢跟我說說情況。”
柳如煙看見秦明月是個女的，而且說話客客氣氣的，緊繃的身子稍微松了一點。她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感覺被人跟蹤、半夜驚醒，到今天王大力幫她發現攝像頭，還有那些視頻里的內容。
說到那個男人半夜站在她床邊的時候，柳如煙的聲音又開始發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秦明月聽完，臉上沒什么太大的表情變化，但王大力注意到她攥著筆記本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那個攝像頭呢。”秦明月問。
王大力把桌上的小東西推過去，“在這兒，存儲卡我也取出來了，視頻都在電腦里。”
秦明月接過來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電腦屏幕，“視頻你們看了多少。”
“看了幾個，大概知道是什么情況。”王大力說，“最早的是三個月前的，那人應該是隔三差五就來，不是每天晚上都來。”
秦明月點點頭，站起來走到電腦前面，坐下來開始瀏覽那些視頻文件。
她看得很快，臉上的表情一直繃著，只有看到那個男人半夜進臥室的片段時，眉頭才皺了一下。
大概看了十幾分鐘，秦明月把窗口關了，轉過身來。
“柳老師，”她的聲音平靜但認真，“這個案子我接了。但我需要先問清楚一件事——您這房子的鑰匙，除了您自已，還有誰有。”
“就......就我一個閨蜜，她住樓下，有時候會上來坐坐。”
秦明月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個問題，最后目光落在王大力身上，“王大力，你有沒有辦法？”
她之所以這么痛快過來，就是好奇那天王大力是怎么用她認知之外的辦法找到項鏈的。
現在發生這種事，秦明月第一反應就是王大力是否再用什么辦法，找到犯罪分子。
王大力點頭，“有辦法。”
“什么辦法。”
王大力猶豫了一下，看了柳如煙一眼，又轉回秦明月臉上，“犯罪分子在這里留下過痕跡，我能通過那種痕跡，鎖定犯罪分子。之所以叫你來，就是想一起把犯罪分子抓住。”
秦明月心中暗道一聲果然如此，點頭道，“你是要通過這個攝像頭找到犯罪分子是吧？”
她以為王大力又要用什么特殊的法子追蹤那攝像頭的來源。
王大力臉上卻閃過一絲尷尬，搓了搓手，干咳一聲，“呃......不是。”
秦明月一愣，眉頭微挑，“不是？”
“這東西上犯罪分子的氣息太弱。”王大力指了指那個微型攝像頭，“他從拆下來裝上去，接觸的時間短，留下的痕跡很淡，隔著這么遠，我很難精準鎖定他的位置。”
秦明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雖然不太懂王大力說的“氣息”到底是什么原理，但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接觸時間越長，留下的“痕跡”越明顯，追蹤起來越準確。
“那你的意思是？”她問。
王大力猶豫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往柳如煙那邊飄了一眼，聲音壓低了，“犯罪分子還在別的東西上留下過更明顯的痕跡......接觸時間長，氣息重，用那個來找，把握大得多。”
秦明月來了興趣，身子微微前傾，“什么東西？”
這話一出，王大力臉上的表情更微妙了。
他沒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柳如煙，欲言又止。
柳如煙本來還紅著眼眶聽兩人說話，被王大力這么一看，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意識到了什么——
那張剛剛才止住淚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個透。
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緋紅。
“我......我去衛生間！”她“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低著頭快步往衛生間走，步子又急又碎，差點被茶幾腿絆了一下，“你們......你們先聊！”
話音沒落，人已經閃進衛生間，“咔嗒”一聲把門帶上了。
那模樣，活像身后有鬼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