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白語凝可是這家醫院的專家級醫生。
就算拋開這層身份不談，她還是白家的大小姐。
白語凝是他姑姑的女兒，自從姑姑嫁入白家之后，靠著江家的幫襯，白家在臨城也從岌岌無名的小家族，逐漸發展成了有頭有臉的上流家族。
只不過前些年江家發展的核心遷移到了京城那邊，白家少了江家的幫襯，發展速度肉眼可見地變緩了不少。
即便如此，也并不影響白家在臨城的話語權，而白語凝作為白家大小姐，自然也不太可能會對誰產生敬畏的情緒。
江澈又不是傻子，能讓她這么收斂尊敬的人，身份絕對不可能簡單。
“嗯？”
白語凝嘴里塞著一塊肉，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抬眼看了看江澈。
“怎么？好奇啊？”
“廢話。”
江澈翻了個白眼，“你看你剛才那樣，跟耗子見了貓似的，我能不好奇嗎？”
“去你的，誰耗子見了貓啊？不會用比喻就不要瞎用好不好。”
白語凝咽下嘴里的肉，瞪了他一眼，然后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
“趕緊說，別賣關子。”江澈敲了敲桌子，催促道。
白語凝哼了一聲，“沒什么特殊的，就是個普通的退休老頭而已。”
“少來。”江澈根本不信，“普通的退休老頭能讓你白大醫生這么伺候？”
“我也沒對人家怎么特殊對待吧？你是從哪感覺出我對人家特殊了？”
“小白同志，你我相處了十幾年，我還能看不出你到底是什么情緒嗎？”
江澈雙臂環胸，淡淡說道：“你對劉大叔的態度別人可能看不出什么異樣，但我能感覺出來，你很敬畏他。”
“有嗎？可能是我太有禮貌了吧。”
白語凝嘴硬了一句，但看江澈一臉“你看我信嗎”的表情，最后還是敗下陣來。
她放下筷子，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抬眸看著江澈。
“真想知道？”
江澈點頭。
“行吧，那就告訴你好了，省得你以后不知道深淺，在人家面前亂說話。”
白語凝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稍微嚴肅了幾分。
“你聽說過劉振國這個名字嗎？”
江澈搖搖頭，他還真沒聽說過。
他對這種老一輩的人物確實不太了解，也就前些年跟爺爺在軍區大院里生活的那幾年認識了點人。
“原西南軍區總司令。”
白語凝壓低了聲音，緊接著吐露出了重磅消息：“他是咱爺爺以前帶出來的兵，后來也在爺爺手底下做過一陣子的事，是爺爺的老部下了。”
聞言，江澈不由得愣了兩秒，他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總司令？”
江澈這下是真的驚到了，雖然猜到那大叔身份不簡單，但這來頭未免也太大了點吧？
誰能想到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大叔，甚至早上還在小區樓下教他怎么跑步，真實身份竟然是個軍區總司令？？
這也太魔幻了……
白語凝對于江澈的反應早有預料，笑了一下繼續說道：“雖然劉老現在退休了，但在軍區的影響力還是在的，現在逢年過節，還有不少現任的大佬排隊去他家拜訪呢。”
江澈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他想起自己和劉振國的關系還不錯，不由得撓了撓頭，“那我這算是……抱上大腿了？”
也不算是抱上大腿吧，畢竟劉大叔是他爺爺的手下，真要論大腿肯定是他爺爺更勝一籌。
只能說是又多了層關系吧。
“算是吧，我也沒想到他能跟你聊得來。”
白語凝也有點納悶，“這老爺子脾氣怪得很，平時挺嚴肅的，對家里小輩要求也嚴，沒想到對你倒是挺和顏悅色的。”
“可能是因為我長得帥吧。”
江澈也不知道為什么，想了半天只能做出這么個解釋。
白語凝翻了個白眼，懶得反駁他的自戀。
“不過姐，既然他這么厲害，干嘛還住普通病房啊？”
江澈想起剛才病房里看見的情況，雖然環境也不差，但跟VIP病房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而且還要跟另外兩張床擠在一個屋里，萬一旁邊人打呼嚕什么的，怎么休息得好？
就憑劉振國這個身份，別說VIP病房了，把這一層封鎖起來都不過分。
“這就是人家的境界了。”
白語凝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佩服，“老爺子一輩子清廉慣了，最討厭搞特殊化。”
“本來院里是安排了高干病房的，但他死活不住，說那是浪費醫療資源，非要住普通病房。”
“他說他老伴就是個普通人，來看病就按普通流程走，不想給國家添麻煩。”
“就連我也只是按正常排班去查房，要是去得勤了，他還得說我不務正業。”
江澈聽完先是陷入了沉默，緊接著就是一陣自愧不如。
他一直都覺得有錢有權就可以享受特權是天經地義的事。
比如他帶蘇清禾來住院，直接就定最好的VIP病房。
在真正的老一輩革命家面前，他的覺悟確實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怪不得。”
江澈點了點頭，怪不得大叔看起來那么接地氣，原來是刻在骨子里的低調。
“行了，別在那感慨了。”
白語凝看了眼時間，“吃也吃完了，八卦也聊完了，你是不是該回去看看你那小女朋友了？”
“差不多了。”江澈站起來，“那我先上去了，你還要忙到幾點？”
“早著呢，今晚估計得在醫院通宵了。”
白語凝苦笑一聲，指了指桌子上堆成山的病歷，“這些寫不完我也睡不著。”
“辛苦辛苦，改天請你多吃一頓大餐。”
“就知道給我畫大餅。”白語凝笑著打趣了他一句。
……
江澈很快回到VIP病房的樓層。
能住得起VIP病房的人沒多少，所以走廊里大多數時間都是靜悄悄的狀態。
江澈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他下樓給白語凝送飯之前問過護士，護士說麻藥一般是術后10-30分鐘開始蘇醒，2-3小時才能夠徹底清醒。
距離手術結束才過去了一個小時不到，所以江澈推測蘇清禾這會兒應該還沒有徹底醒過來。
他輕輕握住門把手，往下壓了一點，然后慢慢推開一條縫。
屋里依舊是一片黑暗，只有床頭的小燈亮著。
江澈側身擠了進去，視線往床上掃過去的時候，腳步不由得停頓了下來。
蘇清禾已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