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文宇的道歉聲落下后不久，后臺的方向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眾人就看見教導主任鐵青著臉從側門沖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另外兩個老師。
“反了天了是吧？！誰讓你們在大會堂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
“表彰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一個個不好好坐著，凈整些有的沒的！”
幾位老師一邊呵斥著，一邊把還站在臺上的王凱等人往臺下趕。
王凱和那幾個男生倒是沒什么所謂，嘿嘿笑了兩聲，麻利地跳下了舞臺，三步并作兩步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至于趙文宇……
在聽到老師那句“趕緊下來”的時候，他整個人仿佛得到了大赦一般。
連跑帶竄地躥下了舞臺，然后也顧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直接低著頭彎著腰，以一種極其滑稽的姿勢穿過了好幾排座位。
最后一頭鉆進了大會堂角落里一個最不起眼的位置。
身上的粉色女仆裙也在他慌亂逃竄的過程中不斷飄揚晃動，一路上收獲了無數手機閃光燈，以及此起彼伏的笑聲。
江澈全程目睹了趙文宇落荒而逃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說實話……他是真的有點同情這哥們了。
雖然平時嘴巴上欠是欠了點，人品差是差了點，情商低是低了點，人緣拉是拉了點……
但總歸來說還是罪不至此啊。
不過轉念一想，這事也怪不了誰，畢竟當初是他自己口無遮攔非要立下賭約，又是自己親口說的“哪怕只多零點五分也算數”。
希望有了今天的教訓，趙文宇以后不會再干出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情了。
隨著教導主任的一番訓斥，大會堂里總算是恢復了幾分該有的秩序。
臺上的老師們迅速收拾好了被王凱那幫小子搞亂的場地，麥克風重新歸位，燈光也調整成了正式的暖白色。
沒過多久，大會堂正門的方向傳來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眾人紛紛抬頭望去，就看到校長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從眾人身旁的走廊穿過，走上了舞臺中央。
他的身后還跟著一位抱著一疊紅色獎狀的老師。
校長站定之后，伸手扶了扶話筒架，清了清嗓子，“咳咳……同學們，安靜一下。”
大會堂里最后一絲嘈雜聲，在校長開了口后便迅速消失殆盡。
別的不說，校長這個人在一中的威嚴還是拉滿的。
平時笑呵呵的看著像個和藹的老頭，但只要他站上臺拿起話筒，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便會頃刻間領域展開。
“首先呢，我代表學校對本次一模統考中取得優異成績的同學們，表示衷心的祝賀?！?br/>“這次一模的難度，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數，難度系數比往年高了不少。”
“能在這種壓力下考出好成績的同學，都值得被肯定。”
江澈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說實話，這種官方講話他是真提不起什么興趣。
倒不是他狂妄，主要是這種表彰大會從高一到高三，前前后后也參加了不下十幾次了，流程什么的早就爛熟于心。
先是校長上臺講個十來分鐘的廢話……不對，是鼓勵性發言。
然后開始念全校前十的名單，挨個叫這些人上臺領獎。
接著是第十一到第五十名。
最后再單獨表揚幾個進步特別大的同學。
千篇一律，年年如此。
不過話說回來……今年的情況好像跟往年稍微有那么一點不一樣。
江澈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自己和蘇清禾放在扶手上的、交握在一起的兩只手上。
今年的表彰大會上，有他在意的人要上臺。
光是想到這一點，江澈原本懶洋洋的眼神里，就多了一絲柔和，以及一絲發自內心的期待。
校長在臺上噼里啪啦說了大概七八分鐘后，終于進入了正題。
“好，接下來呢，我來宣讀本次一模統考中，理科全校前十名和文科全校前十名的名單。”
“被念到名字的同學，請上臺領獎?！?br/>校長拿起手邊的名單，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理科第一名，陸昂，總分七百一十八分?！?br/>臺下一陣掌聲響起，隨后一個戴著眼鏡的瘦高男生從前排站了起來，邁步走上了臺。
“理科第二名……”
校長按照名次一個一個地往下念著。
江澈的注意力始終不在這些名字上，他只是看著蘇清禾安安靜靜坐在身旁的側臉，心里默默地數著。
第五名……第六名……第七名……
“理科第八名——蘇清禾，總分六百九十五分?！?br/>校長念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明顯地停頓了一下，語氣里多了幾分額外的贊賞。
大會堂里頓時響起了一大片倒吸涼氣的聲音，緊接著就是熱烈的掌聲和竊竊私語。
“臥槽……前八啊，轉科第一次考試就這么猛……”
“蘇清禾也太強了吧，這是什么妖孽級別的腦子啊……”
“人家長得好看也就算了，成績還這么能打，真的服了服了?！?br/>江澈聽著周圍那些帶著驚嘆和仰慕的議論聲，心里莫名地涌上了一股說不出的自豪感。
雖然考高分的人不是他吧……但這個考了高分的人是他的人啊。
這難道不是一件很令人內心愉悅且爆爽的事情么？
而此時，蘇清禾在聽到校長念到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便輕輕從江澈的手掌中掙脫出自己的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低頭認真地整理了一下校服的衣領和袖口，隨后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穿過一排排座椅，朝著舞臺的方向走去。
她今天穿著寬大的校服，但即便是如此寬松的版型，也依舊掩蓋不住少女纖細窈窕的身段。
長發披肩，面容清冷，從后排走過的時候，不少人都忍不住伸長了脖子去看。
即便周圍有幾百雙目光齊刷刷地追隨著她的身影，她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清冷從容的模樣。
目不斜視，步履不亂。
活脫脫就是一朵行走在人間的高嶺之花。
江澈目送著蘇清禾的背影，看著她一步一步地走上臺階，站到了舞臺上的屬于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