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嘲地笑了，嘴角的傷口被扯動，滲出血來，混著眼淚一起滴在地上。
門外傳來打斗聲和悶哼聲。
有人摔倒的聲音，有拳頭砸在肉上的聲音，有凳子被踢翻的聲音。
溫苒不想聽，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指甲掐進(jìn)掌心。
她聽到有人喊顧總小心，然后是重物倒地的聲音，沉悶而沉重。
接著是林助理的聲音，焦急而慌亂：“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快，從左邊包抄！”
門忽然被撞開了，發(fā)出巨大的聲響，整個房間都在震動。
“苒苒！”
顧寒川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焦急和顫抖，還有壓抑不住的恐懼。
溫苒沒有抬頭，她不想看到他，不想看到他那張?zhí)搨蔚哪槨?br/>她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指甲幾乎要掐進(jìn)肉里。
腳步聲急促地靠近，有人在她身邊蹲下來，膝蓋砸在地上發(fā)出悶響。
一雙溫?zé)岬氖州p輕扶住她的肩膀，那雙手在發(fā)抖，指尖冰涼。
顧寒川迅速解開了綁著溫苒的繩子，關(guān)切的詢問。
“苒苒，你怎么樣？傷到哪里了？讓我看看，苒苒，你說話啊。”
溫苒猛地抬起頭，看著顧寒川。
他的臉上有傷，嘴角破了，鮮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額頭在流血，一道口子從眉角延伸到發(fā)際線，血肉模糊。
衣服上全是灰塵和血跡，左手的袖子被撕破了一大塊，露出里面青紫的手臂。
他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像是從戰(zhàn)場上爬出來的。
但他的眼神里滿是焦急和心疼，那是真的，不是裝出來的。
他的眼睛紅紅的，像是要哭出來，嘴唇在發(fā)抖，手指在發(fā)抖，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可是溫苒不相信。
她不相信。
“別碰我。”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一把推開他的手。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幾道紅痕。
顧寒川愣住了，整個人僵在那里，手懸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錯愕，從錯愕變成受傷。
他看著她，眼神里滿是不解和困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溫苒撐著地面，艱難地坐起來。
每動一下，身上的傷口就疼得厲害，手腕上的勒痕腫得老高，手指上的傷口在往外冒血。
但她咬著牙，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
她坐直身體，靠在墻上，和他保持距離。
“顧寒川，這場戲演得真好。”她看著他，眼神里滿是諷刺和失望，還有深深的受傷，“你為了讓我回心轉(zhuǎn)意，真是煞費苦心，找人綁架我，然后自己來救我，英雄救美，感人至深，你是不是覺得，這樣我就會感恩戴德，就會回到你身邊？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傻子，會一次次被你騙？”
顧寒川的臉色變了，變得慘白。
他看著她，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和受傷，嘴唇在發(fā)抖：“你以為是我找人綁架你的？”
溫苒冷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苦澀和自嘲，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難道不是嗎？顧寒川，你怎么能這樣對我？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我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
顧寒川的臉變得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不信我。”
“我怎么相信你？”
她親眼看見顧寒川出現(xiàn)在廠子門口，難道這還是假的嗎？
“你走。”她別過臉，不看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我不想再看到你。”
顧寒川伸手想去拉她，手指碰到她的手腕，卻被她猛地甩開。
“我說了別碰我！”溫苒猛地推開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像是要把所有的憤怒和委屈都發(fā)泄在這一推上。
顧寒川本就受了傷，被這一推，整個人往后倒去。
他的后腦勺撞在門框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骨頭撞在鐵上的聲音。
他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眼睛閉上，臉色白得像紙。
溫苒愣住了。
“顧寒川？”她叫了一聲，沒有反應(yīng)。
“顧寒川！”她爬過去，膝蓋磨在地上，疼得鉆心，但她顧不上。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他沒有任何反應(yīng)，像一具沒有生命的軀殼。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jīng)]有一絲血色，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后腦勺也在流血，鮮血順著脖子流下來，浸濕了衣領(lǐng)。
溫苒的手在發(fā)抖，抖得厲害。
她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呼吸，但很微弱，若有若無。
他的心跳也很微弱，像是隨時會停止。
“來人啊！快來人啊！”她撕心裂肺地喊，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響，嗓子都喊破了。
林助理沖進(jìn)來，看到倒在地上的顧寒川，臉色大變，瞬間變得慘白。
“顧總！”他蹲下來，摸了摸顧寒川的脈搏，然后拿出手機打電話，手指在發(fā)抖，“快叫救護(hù)車！快！城東廢棄工廠！有人重傷！快！”
溫苒跪在地上，看著顧寒川蒼白的臉，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的腦子里一片空白，剛才的憤怒和怨恨全都被恐懼取代了，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救護(hù)車的鳴笛聲由遠(yuǎn)及近，紅藍(lán)的燈光在夜空中閃爍，醫(yī)護(hù)人員沖進(jìn)來，把顧寒川抬上擔(dān)架。
溫苒跟在后面，腿軟得幾乎走不動路，好幾次差點摔倒，是林助理扶住了她。
他怎么會受傷？
不是他請的人嗎？怎么會真的打他？
不會的，他不會有生命危險的，一定是假的，故意演戲給她看的。
到了醫(yī)院，顧寒川被推進(jìn)手術(shù)室。
手術(shù)室的門關(guān)上，紅燈亮起，刺眼得像血。
溫苒站在手術(shù)室門口，渾身是血，分不清是她的還是他的。
她的頭發(fā)散亂，臉上有淚痕有血跡，衣服被撕破了好幾處，手腕上的勒痕觸目驚心，整個人像從地獄里爬出來的。
她閉上眼睛，眼淚又流了下來，她從來沒有這么后悔過。
如果顧寒川醒不過來，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手術(shù)室的門開了，祁夏從里面走出來，他穿著藍(lán)色的手術(shù)服，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看到溫苒的樣子，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苒苒，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