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吾洲。
最近這十幾年來,在這個廣袤的世界上,經常會有很奇怪的事情發生。
那便是靈石礦脈的失竊。
這一切都要追溯至十四年前,一個名為焰楓宗的修仙門派,決定開采自已宗門的儲備礦脈時。
原本儲藏量可以達到三千萬靈石以上的礦脈,竟然已經枯竭。
這令焰楓宗上下大為震動。
焰楓宗的宗主,歸一境大能,親自進行監察督導,來審查宗門當前所有的儲備礦脈藏量。
查驗的結果,更是令人難以相信。
焰楓宗總共擁有七座儲藏量在千萬級以上的靈石礦脈。
其中有四座礦脈都已經完全枯竭。
那十五座儲藏量在百萬級別,以及數十座儲藏量在十萬級別的礦脈,則都完好無損。
不聲不息的損失了四座千萬級的靈石礦脈。
這種事情的發生,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畢竟這可是四座儲藏量達到千萬級別的靈石礦脈。
就算焰楓宗上下,十六萬內傳弟子再加上一百二十萬雜役弟子全部不眠不休,想要開采完這四座千萬級的靈石礦脈,總計上億枚靈石的儲藏量,都至少需要十五年的時間。
怎么可能就這樣憑空消失?
焰楓宗的遭遇,很快就向外輻射出去,周邊數十萬里范圍內的所有宗門都對此事有所耳聞。
最開始的時候,他們都是以看熱鬧的心態,來看待焰楓宗的遭遇。
可是很快,這些修仙門派也就都回過神來。
既然焰楓宗的儲備礦脈莫名枯竭了,那么自已門派的儲備礦脈呢?
不查不要緊。
一查才知道,自已家的房子也早就已經塌了。
儲備礦脈的重要性對于焰楓宗這種門中的內傳弟子與雜役弟子加起來能有七位數的大宗門來講,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靈石礦脈的失竊,令各個宗門都陷入了恐慌和動蕩當中。
也正是在這時,有許多修仙者開始將儲備礦脈的枯竭,與二十多年以前丹霞宗的遭遇相關聯了起來。
彼時的丹霞宗正因為一處礦脈的歸屬爭議而與洛靈宗交惡。
當洛靈宗準備重啟對于那座礦脈歸屬的談判時,丹霞宗卻聲稱那座礦脈失竊,其中所有的靈礦都被開采枯竭。
洛靈宗認為自已被愚弄,理所當然的暴怒并且向丹霞宗發起戰爭。
現在想來,或許丹霞宗并非是在愚弄洛靈宗。
而是真的失竊。
總而言之,隨著數十座靈石礦脈的失竊,令方圓百萬里范圍內的所有修仙門派都開始加強了對自已宗門所擁有的儲備礦脈的戒備。
......
公雞的啼鳴聲響起。
現在的時間是寅時六刻。
季節是初夏,因此距離日出也已經越來越近了。
陳彥盤腿坐在一間茅屋中的木板床上,閉目養息。
兩千七百余縷清色的本命真氣在他的氣海當中盤旋著。
這是他離開洛靈宗后,這十七年內所取得的全部進展。
陳彥所需要面對的問題,仍然還是修仙資源的問題。
這十七年里,他“借用”了許多那些大宗門的儲備礦脈。
如今那些修仙門派都已經發現異樣,先是加強了戒備,隨后紛紛開始直接開采自已門下的儲備礦脈。
與其坐視著門下的儲備礦脈離奇消失,倒不如從現在就開始自行開采。
這無疑給陳彥的“偷礦”加了不小的難度。
公雞的啼鳴聲再次響起。
陳彥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自已身上所穿著的灰色粗布衣。
如今的他,完全就是一個凡俗子弟的打扮,并且通過隱仙訣將自已的修為全部遮掩。
隱世宗門的人仍在追尋著自已的蹤跡,十七年前在滄山渡口前往紫蛟渡口的那艘渡船之上的經歷,令陳彥變得更加謹慎。
藏匿在凡俗王朝當中,是陳彥認為最妥當的策略。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隨后推開茅屋的房門。
清新并且有些微涼的空氣灌入了房間當中,陳彥抬起頭來,望著被深藍所籠罩的天空。
“李大哥,你醒啦?”
女子的聲音傳來。
陳彥朝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那里站著一位正拎著水桶,皮膚稍黑,單眼皮并且鼻梁兩側生著不少雀斑的農家女。
她朝著陳彥的方向笑了笑,露出很白的牙齒,然后繼續朝著院中的水井方向走去。
“我幫你吧。”
陳彥開口道。
“不用,李大哥!”
那農家女十分爽快的笑了笑,并且搖頭拒絕道。
緊接著,她走到井前,將繩子系在桶上后,將水桶放入水井中。
“這些小事兒我自已來就好了!”
她的手腳十分麻利。
此女名為祝巧,是這家獵戶的女兒。
在她之上,還有兩個哥哥。
大哥祝剛,今年已經三十一歲,早就已經娶妻生子,膝下有一兒一女。
二哥祝猛,今年二十四歲,還尚未婚娶。
然后就是祝巧,今年十九歲。
陳彥是四年前來到的這戶人家,或者說,他是在冰天雪地當中暈倒后,被老獵戶給撿回來的。
當然,暈倒是裝的。
在祝家人的眼中,陳彥……或者說是李莫,是一個孤兒。
原本在鄰國靠著做力氣活兒來謀生,最后因為不想服徭役而跨越邊境,逃到這邊來。
鄰國的徭役繁重,就連祝家這種獵戶都有所耳聞。
每年都要死上不少人,也有很多人為了躲避徭役而從鄰國逃到這邊來,成家立業。
老獵戶可憐陳彥,所以打算收留他一段時間,待養好他身上的傷之后,再讓他離開。
而在他收留陳彥九日之后,陳彥卻突然失蹤了。
一并失蹤的,還有老獵戶的獵弓以及一件狼皮大衣。
對此,祝剛十分不滿,責怪老獵戶就不該把這么個白眼狼撿回來。
老獵戶就只是搖了搖頭,什么都沒有說。
可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七日之后,陳彥回來了。
那一日,大雪紛飛,狂風大作。
身著灰色狼皮大衣的陳彥步履艱難,背著獵弓。
他的肩頭則綁著一根繩子,似乎是在拖行著什么。
而繩子的另一端,系的是兩只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