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摳見狀,嚇得魂都快沒了,連忙沖上前,攔在張偉身前,臉上堆著諂媚又凄慘的笑容,一邊拱手作揖,一邊討好:
“張偉,咱們姓張的本家,自家人何必鬧得那么生分呢?張叔剛剛不過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你可千萬別當真啊。”
他又連忙轉頭看向張月英,笑著說:
“月英這丫頭跟了你才好啊,肉爛在咱們自家人的鍋里,橫豎都不虧,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就是路過一下,順帶看看月英,沒有其它的壞心思,真的。”
“你看,月英在你這吃的白白胖胖,氣色也好了不少,我是打心眼里高興啊。我這就走,這就走,月英就留在你這兒伺候你,我絕不打擾你們。”
張老摳一邊說,一邊往后退,恨不得立馬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可張偉卻一把扯住了張老摳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張老摳疼得齜牙咧嘴,語氣冰冷:
“事兒都沒說清楚,你想走哪兒去?我且問你,張月英一個月十五塊錢的助學金,你一個人獨吞了,連一分錢都沒給她,你這吃相也未免太難看了吧?”
張老摳被戳中了痛處,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硬著頭皮,支支吾吾的辯解:
“我,我是她爹,替她保管一下而已,免得她年紀小,亂花錢,她一個丫頭片子,使起錢來沒有分寸,我也是為了她好。”
張偉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滿是鄙夷:
“我呸!你少跟老子來這套,你那點心思,老子還不清楚?”
“你就是想把錢占為已有,供你自已吃喝快活!”
“我告訴你,從今天起,我還是她男人呢!這規矩得改一改,那十五塊錢的助學金,老子要分一半,你要是不服,老子就整死你,讓你丟工作不說,還要整得你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張偉一邊說,一邊捏了捏拳頭,在張老摳面前比劃著,指關節“咔咔”作響,一臉的蠻橫:
“老子有的是錢和手段,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你服不服?”
面對張偉的蠻橫和威脅,張老摳嚇得渾身發抖,根本不敢看張偉那帶著兇光的眼睛,連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我,我服了,我服了還不行嗎?”
張偉得理不饒人,繼續加大威脅力度,語氣囂張:
“服了就好,叫聲張爺來聽聽,讓老子高興高興!”
人就是這樣,有一就有二,何況張老摳本來就不是什么硬茬子,被張偉這么一嚇,早就沒了骨氣。
他咬了咬牙,抬起頭,諂媚的喊道:
“張爺,我,我服了!”
張老摳一服軟,張偉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幾分戲謔:
“哈哈!這就對了嘛,一筆寫不出兩個張字,瞧你這話說的,生分了不是?我跟你女兒都在一個被窩里卷過了,算起來,我還得叫你一聲老丈人吶!”
他轉頭朝屋里喊道:
“月英,去屋里拿盒餅干出來,老子要孝敬孝敬老丈人,不能讓外人說老子不懂規矩。”
張老摳臉上堆著笑容,心里卻把張偉罵了千百遍:
個鱉孫,還跟爺玩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紅棗的把戲,真當爺好欺負?
爺還以為你個鱉孫有多硬氣呢,還不是要拿東西來巴結老子,等著瞧,以后有機會,爺一定得找補回來。
兩人皮笑肉不笑的互相敷衍著,沒一會兒,張月英就拿著一盒包裝精致的餅干走了出來,遞到張偉手里。
張偉接過餅干,扔給張老摳,像趕蒼蠅似的擺了擺手:
“行了,老子就不送你了,你自個出去吧,別再在這兒礙眼。”
張老摳連忙接住餅干,如蒙大赦,抱著餅干就往外走,生怕張偉又反悔。
可他還沒走到院門口,就聽到張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幾分無賴:
“對了,張叔,這盒餅干二十塊錢,就從月英的助學金里扣哈,可別忘了!”
這話一出,張老摳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心里的火氣一下子又上來了,在心里把張偉罵了個狗血淋頭:
他媽的,畜生啊畜生!
這個畜生打了老子一個巴掌,借著給紅棗的空檔,還要訛爺爺二十塊錢,這餅干是金子做的嗎?這么貴!
可罵歸罵,張老摳卻不敢回頭,也不敢再多說一句,抱著餅干,頭也不回的快步走出了院子。
他總算看出來了,張偉這個畜生從一開始,就沒把他當回事兒,而且張偉有權有勢,還不要臉,他根本就斗不過張偉,只能自認倒霉。
張月英看著張老摳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再怎么說,那也是她的親爹,被張偉這么欺負,她心里難免有些難受。
她轉過身,看向張偉,小聲說道:
“表哥,我,我去送送我爹,給他說幾句話。”
張偉一向標榜自已孝順,雖然看不上張老摳,但也不會阻攔張月英盡孝心,他擺了擺手,有些不耐煩:
“去吧去吧...”
張月英連忙應了一聲,快步追了出去。
院外的小巷里,張老摳正用胳膊肘夾著餅干盒,一手拿著打開的油紙包,一手捏著一個白面饃饃,吃得搖頭晃腦,嘴里還不停念叨著,完全沒有一丁點剛才在院里的沮喪和狼狽:
“唔!好吃,真是太好吃了,一點雜糧都沒摻的饃饃,就是香,比家里的糠窩窩好吃一百倍!”
說著,他又使勁聞了聞油紙包里的紅燒排骨,眼睛都亮了,一臉滿足:
“哈!真香啊,這排骨燉得真爛乎,肯定放了不少油!張偉這個敗家子,真是不會過日子,兩塊上好的排骨,就這么隨便給我了,簡直是糟蹋東西。”
他咂了咂嘴,又嘀咕道:
“要是換做我,一塊排骨加一鍋水,那就是一鍋肉湯,全家老小都能吃上一頓熱乎的肉湯,多劃算!”
“就這兩塊排骨,嘿嘿,足夠讓爺喝上兩天肉湯了,喝完肉湯再吃肉,美滋滋!哎喲喂,這味道,那叫一個地道,比過年吃得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