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兒,我明明看在眼里,知道是錯的,可我卻不敢像你這樣,挺身而出,直言不諱。”
說著說著,周教授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他拍了拍張偉的肩膀,語氣鄭重:
“張偉,是你給了我周某人勇氣,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退縮,就算拼上我這把老骨頭,也不會讓你受委屈!”
李副教授看著神情激動的周教授,整個人都麻了,他連忙上前,拉了拉周教授的胳膊,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無奈:
“老周,你是瘋了不成?我是讓你來勸張偉回頭的啊!你搞什么東西?你知不知道這四九城的水有多深?”
“那些筆桿子,全都是他們的人,全都是他們的學生,咱們根本斗不過他們,你們贏不了的!老周,別胡鬧了,回頭吧,張偉也回頭吧,別再硬扛了,不然只會吃大虧!”
周教授哼哧一笑,搖了搖頭,輕輕推開李副教授的手,又拍了拍張偉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堅定:
“張偉,李副教授說的對,你還年輕,還有大把的前途,不能就這么毀在這里。”
“聽我的,你先避一避,在家先躲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我再給你想想法子,總能有解決的辦法。”
張偉聽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語氣里滿是不屑和自信,絲毫沒有畏懼之色:
“讓我避它鋒芒?”
“周教授,您可別把我看輕了!那些人,不過是陰溝里的蟲子,見不得光的玩意,也配讓我張偉避著他們?我張偉做事,從來沒有退縮的道理!”
周美佳看著張偉和周教授互相“吹捧”的樣子,頭皮都麻了,心里暗自腹誹:
這一老一少,兩個老頑固,簡直就是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明明都大禍臨頭了,還在這里裝腔作勢,真是不知死活!
李副教授看著兩人自信又炙熱的眼神,一時間,竟然有些羨慕。
他忽然明白,正是有這些看似瘋瘋癲癲、不畏強權的家伙,炎黃子孫的脊梁,才沒有被徹底壓垮,漢家的氣節(jié),才得以代代相傳、彰顯于世。
“時窮節(jié)乃現(xiàn)!”
一句話,突然在李副教授的腦海中冒了出來,他看著眼前的一老一少,忽然撫掌大笑起來,語氣里滿是激昂:
“哈哈!你們一老一少,想出盡風頭是吧?休想!我李長生,斷不會落后于人,你們要扛,我陪你們一起扛!”
周美佳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幕,感覺腦子嗡嗡作響,整個人都快瘋了。
老登、中登,再加上一個二流子,全都瘋了,好好的日子不過,偏偏要去作死,真是無可救藥!
看著周教授和李副教授狀若癲狂的笑容,張偉也跟著笑了起來,他從桌角拎出一瓶燒酒來,舉到兩人面前,語氣豪邁:
“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周老,李叔,今日相逢,志同道合,可飲一杯無?”
此時,天邊早已陰沉得可怕,烏云密布,沒過一會兒,洋洋灑灑的鵝毛大雪就飄了下來,落在屋頂上、院子里,瞬間就積起了薄薄的一層,整個四合院都被白雪籠罩,透著一股清冷。
可東屋里,老中少三個志趣相投的人,卻聊得熱火朝天,推杯換盞,無話不談,絲毫沒有被窗外的風雪和眼前的困境所影響。
說實在的,張偉從來沒有這么暢快過,他看著眼前的周教授和李副教授,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感慨。
眼前的二人,何嘗又不是一片龍鱗?
當更多的龍鱗亮起,那些隱藏在陰暗處的腐肉和爛瘡,終歸逃脫不了被剔除的命運,這世間,終究會迎來光明。
當張偉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正午時分,窗外的大雪還在下,屋內卻依舊暖烘烘的。
不同于以往醒來時的冷清,他剛坐起身子,李慧和李薇就端著疊好的衣服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溫順的笑,小心翼翼地給張偉更衣、穿鞋,動作輕柔又熟練;
而林念北則從外頭端了一個木質托盤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一碟香脆的花生米,還有一小碟爽口的咸菜,都是張偉愛吃的。
張偉瞇著眼睛,感受著姑娘們的貼心伺候,舒服得幾乎要叫出聲來,心里忍不住感慨:
多久了?
多久沒有過這樣的日子了!
這才是爺們該過的日子啊!
張月英那種粗丫頭,性子大大咧咧,做事毛手毛腳,終究是上不得臺面;
齊婉君就更不用說了,一身的大小姐脾氣,眼高手低,從來不會放下身段,盡心盡力地伺候他張偉。
還是他紅星生產隊出來的堂客,樸實、能干、貼心,知冷知熱,最懂他的心思,使喚起來也順手。
張偉端起小米粥,美美的喝了一口,溫熱的粥滑進喉嚨,暖到了心底,他看著眼前三個溫順的姑娘,忍不住嘿嘿傻笑起來,語氣寵溺:
“我一會兒去一趟學校,拿點我的東西就回來。等我回來,帶你們去逛友誼商店,給你們買些好看的衣裳,再買一點高檔的雪花膏,讓你們也好好風光風光。”
一聽要去友誼商店,還要買好看的衣裳和雪花膏,三個姑娘立馬喜笑顏開,眼里都冒光,嘰嘰喳喳地問了起來。
李慧激動的拉著張偉的胳膊,語氣急切:
“真的?偉子哥,你說的是真的?我們真的能去友誼商店嗎?”
李薇也連忙問道:
“偉哥,友誼商店里的東西都要外匯券的,你有外匯券嗎?”
林念北雖然沒說話,卻也一臉期待地看著張偉,眼里滿是憧憬。
李慧立馬瞪了李薇一眼,語氣驕傲:
“說什么胡話呢?咱們偉子哥是什么人?什么東西弄不來?本事可大著呢,區(qū)區(qū)外匯券,肯定難不倒他!”
三個姑娘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的暢想著去友誼商店買買買的場景,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吃過早飯,張偉換上衣服,騎著他的摩托車,一路轟鳴著趕往學校。
剛一到學校門口,就引起了路過學生們的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