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二天開始,張偉的電影便開啟了巡回放映之路,在四九城的各大高校、大小電影院輪流播放,沒有刻意的宣傳,全靠學子們的口口相傳,卻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觀影熱潮。
每一場電影,電影院里都人山人海,座無虛席,連過道上、臺階上都站滿了人,有本校的學生,有外校聞訊趕來的學子,還有不少下班趕來的工人、干部。
得到電影放映的消息,學生們奔走相告,腳步匆匆,生怕錯過了一場;
有人看了一場不過癮,又趁著課余時間,奔著其他大學的放映場趕去,哪怕要走幾里路、冒著重雪,也甘之如飴。
電影院外,排起的長隊繞著街角,蜿蜒曲折,比過年趕大集還要熱鬧。
人們搓著手、跺著腳,在寒風中焦急地等待,只為搶一張觀影票,偶爾有人因為插隊、爭搶座位發(fā)生爭執(zhí),甚至動起手來,鬧得面紅耳赤,卻絲毫沒有影響大家觀影的熱情。
在這個娛樂匱乏、精神空虛的年代,這部電影,早已不只是一部電影,更是人們宣泄情緒、寄托希望的出口。
農(nóng)業(yè)大學的放映場剛落下帷幕,銀幕上的光影還未完全消散,人群的議論聲依舊熱烈,張偉就被幾個學生簇擁著,請到了場地中央的高臺上。
彼時,漫天星辰綴滿夜空,寒風裹挾著雪粒,吹得人臉頰發(fā)疼,高臺上的兩盞白熾燈亮得刺眼,光線灑在張偉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站在燈光中央,低頭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看著那些眼神里滿是狂熱與崇敬的面孔,心底的得意忍不住翻涌上來:
老子張偉果然牛逼,不論到哪里,都能混出個人樣來,都能出盡大把的風頭。
四九城又如何?
呵!
不過如此,老子張偉的名頭,比風還要來得快,比風還要傳得遠。
臺下的人群中,汪霞、陳麗萍、趙小麗等和張偉熟識的姑娘們,目光緊緊鎖在高臺上的身影上,美目里全是張偉的影子,眼里的崇拜與驕傲,藏都藏不住。
能認識張偉這樣的風流人物,能和他并肩同行,于她們而言,實在是與有榮焉,甚至稱得上是三生有幸。
如今,在任何一個放過《驅除韃虜》的大學里,只要有人能拍著胸脯說一句“我認識演張偉的那個朱由檢”,絕對是一件相當有面子的事情,立馬就能成為眾人圍攏的焦點,接受所有人羨慕的目光。
這話絕非夸張。
電影里,張偉飾演的朱由檢,臺詞鏗鏘有力,字字句句都戳中人心,再加上那份以身殉國、寧死不屈的氣節(jié),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傳神到了極致,仿佛歷史上的崇禎帝,真的跨越了時空,活在了眾人眼前。
久而久之,很多人不自覺地,就把對朱由檢的崇敬與喜愛,悄悄轉移到了張偉身上。
在他們眼里,張偉就是朱由檢,朱由檢就是張偉,都是那個敢說敢做、有血有肉、有骨氣的漢子。
高臺之下,原本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看著張偉,眼神炙熱得像是有火苗在搖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臺上的人。
這個年代,人們的精神世界太過貧乏,日復一日的勞作與平淡,讓他們迫切需要一個精神寄托;
人們被壓抑了太久,被忽視了太久,他們也想發(fā)出自已的聲音,也想訴說自已的心聲,可礙于認知有限、身份束縛,他們渴望有一個人站出來,替他們發(fā)聲,替他們吶喊。
而此刻的張偉,就是他們眼中的光,是那個能替他們說出心底話、能帶領他們沖破迷茫的人。
張偉抬手,輕輕壓了壓,臺下的氣息更靜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風,傳遍了整個場地:“大家好,我是農(nóng)機班的張偉。”
簡單的一句話,卻引發(fā)了臺下一陣輕微的騷動,有人忍不住低聲歡呼,有人用力鼓掌,眼神里的崇敬更甚。
張偉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沉重而堅定:
“之所以在百忙之中,拍攝這部電影,是因為我發(fā)現(xiàn),有些推崇封建腐朽、歪曲歷史的人賊心不死,還在試圖誤導大家,混淆歷史真相。”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在臺下炸開了鍋,引發(fā)一片嘩然。
有人滿臉震驚,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有人滿臉憤恨,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
更多的人則是滿臉不解,眉頭緊鎖,眼里滿是疑惑——那些推崇封建腐朽的人?
那些早已被時代淘汰的封建余孽思想,怎么還會有人刻意宣揚?
張偉這話,是不是太危言聳聽了?
然而,讓所有觀眾更震驚的還在后頭,臺上的張偉,語氣堅定,語不驚人死不休:
“不要認為我張偉在危言聳聽,它們一直就在我們身邊。”
張偉的目光掃過臺下,眼神銳利如刀,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它們出現(xiàn)在報紙上,雜志上,各種文學作品上!”
停頓了一秒,他抬高了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沒錯,我說的就是當下一些過度渲染苦難、傳遞消極情緒的文學作品!”
這一下子,整個場地徹底陷入了死寂,隨即又爆發(fā)出更劇烈的騷動。
所有的觀眾,無論是狂熱的學生,還是坐在前排的校領導、相關單位代表,全都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臉上都是一模一樣的表情——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慌亂。
張偉這是在干什么?
他這是在對當下一些消極文學作品提出質疑啊!
那些作品在當下流傳甚廣,被不少人追捧,是很多人宣泄情緒的載體。
張偉公開質疑這些作品,無疑是大膽又冒險的,幾乎是在挑戰(zhàn)當下的主流輿論風向。
張偉絲毫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與慌亂,也沒有在意那些質疑、不解的目光,而是自顧自的接著開口,語氣里滿是懇切與堅定:
“我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農(nóng)村人,不懂什么文人墨客的酸詞濫調(diào),我只知道,這些年來,我們漸漸的能吃飽飯了,偶爾也能穿上新衣了,日子正在逐漸的好轉,一天比一天有盼頭。”
“既然日子正在變好,那不正說明了,這些年來,我們國家一直在發(fā)展,一直在努力,在往好的方向穩(wěn)步邁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