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張偉，愣了一下。
“張...張隊長，你怎么來了？是不是小珍在餅干廠闖禍了？”
張偉笑了笑，搖了搖頭：“嬸子，沒有的事，徐小珍在廠里的表現(xiàn)一直很好。”
邊上幾個堂客，一聽是張隊長，立馬奉承起來。
“哎喲，這是張隊長！張隊長，托你的福，讓我們家那口子去挖魚塘，我們家可算過了一個大肥年！”
“可不是嘛，要不然說，張隊長是咱們紅星公社最有出息的后生呢！”
“張隊長，你要寡婦不？我家有兩個，你領(lǐng)回去，給她們一口飯吃就行！”
“嘿！你們那兩個女兒，一個嫁人了，一個還沒出嫁，怎么就算寡婦了？”
“只要張隊長喜歡，她們就可以是寡婦！張隊長，你一句話，我就給你送過去...”
“我呸！你們家那兩個女兒，又黑又矮，哪里配得上張隊長...”
張偉擺了擺手，連忙制止了老堂客們的吵鬧：“好了好了，老子過來還有事。”
他轉(zhuǎn)向徐母：
“嬸子，是這么個情況。老子有個朋友，看上你女兒了，老子是替他過來提親的。”
徐小珍詫異的看了張偉一眼——張偉這一招“無中生友”，都不跟她說一下。
徐母臉上露出暢快的笑容。
張偉是什么身份？
他張偉的朋友能差到哪里去？
“小珍，快去泡杯茶水來！”徐母連忙招呼，“張廠長，這邊，這邊來。”
張偉將手里的一盒黃山毛尖遞給徐小珍：
“泡這個，粗茶老子喝不慣。老子喝茶，只喝廬山、黃山、武夷山。”
說話間，一個男人進了屋。
徐母連忙招呼：“老徐，張廠長來了，替他朋友給徐小珍說媒的。”
徐父連忙走近：“張廠長，進屋坐，進屋坐！小珍，還愣著干嘛？去泡茶...”
屋內(nèi)，沒寒暄幾句，張偉就進入了正題：
“徐叔，嬸子，今天小珍身子有些不舒服，剛好公社的大夫來了，把了下脈，你猜怎么了？”
徐父面露憂色：“張廠長，怎么了？是不是小珍害了什么病？”
徐母也是大驚失色：“哎！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張偉從懷里摸了盒煙，扔給徐父一根，自已點上了一根，讓徐父和徐母倆人急了好一會，這才慢悠悠的開口：
“不是害了病，是害了喜，大喜啊，徐小珍懷上了。”
徐父忍不住驚呼：“什么？！”
“這...這可如何是好...”
徐母慌了神。
“張廠長，這事情可不能聲張啊，要傳出去，我們老徐家可沒有臉做人了。”
“對了，小珍肚里的，是你那個朋友的種？這門親事，我答應(yīng)了，你讓他快來提親，晚了可就露餡了...”
徐父嘆了一口氣：“哎！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只怪小珍這死丫頭骨頭太輕，骨頭太輕啊。”
徐父轉(zhuǎn)向張偉。
“張廠長，對不住，對不住了，是我沒有管教好女兒...”
徐小珍正好端著茶水進來，徐父立馬指著她怒罵，聲音也不敢放大，生怕外人聽了去：
“過來！跪下！你還有沒有一點廉恥之心？！”
張偉伸手一攔，把徐小珍護到自已身后：
“老徐頭，這么大火氣做什么？這你情我愿的事情，大家都很快活，很舒服，有什么廉恥不廉恥的。男歡女愛，天倫之道，大善！”
“再說了，”
張偉壓低聲音。
“這事外人也不曉得，咱們把場面整起來，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把徐小珍嫁出去，不好嗎？”
徐母的頭點得那叫一個快：
“啊，對對對對對對對！還是張廠長懂規(guī)矩，識大體。這男歡女愛，天經(jīng)地義。只要小珍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嫁出去，我們這做父母的，就心安了，就心安了呀！”
徐父是最好面子的人，聽了張偉的話，也不自覺地點了頭：
“張廠長，這事就聽你的，盡快把這個事辦了。男方家什么家庭，你跟我說道說道。”
張偉清了清嗓子，開始自我介紹：
“男的嘛，20歲，當(dāng)?shù)纳a(chǎn)隊長，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俊俏后生，姓張，叫張偉來著。”
徐父和徐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一種荒唐之色。
他們的女兒只是一個平庸之輩，哪里配得上什么俊俏后生，還有什么生產(chǎn)隊長？
就是這張偉兩個字，聽著怎么這么耳熟...
張偉也不瞞著了：
“沒錯，我就是張偉！紅星生產(chǎn)隊隊長，你們女兒的肚子，就是我搞大的。”
徐父當(dāng)場就氣炸了，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你...你...你！張偉，你這不是欺負人嗎？你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張偉輕飄飄的喝了一口茶：
“岳丈大人息怒，多大的人了，怎么毛毛糙糙的？坐下說話。”
張偉瞇起眼睛，臉上帶著些許島國的藝術(shù)風(fēng)。
“你也不想你女兒的事情傳出去吧？”
“那丟的是你徐家的臉面。”
張偉臉上全是戲謔：
“這事啊，就交給我來辦，保管你們老徐家，面子、里子都掙足。”
“你也別覺得老子張偉欺負你們家，完全就不是這么回事。”
“就是我喝了點酒，她也喝了點，來了點興致，肚子就大了，我也無奈啊，誰曉得徐小珍一次就能懷上？”
“既然是老天爺?shù)囊馑迹@肚里的娃，我認，徐小珍我也要了。”
“你們啊，也想開一些。除了一個虛頭巴腦的名分，我張偉什么不能給她？”
張偉開始畫大餅。
“吃香的，喝辣的不說！就是我那大舅哥徐大春，老子一句話，就能提拔他當(dāng)校長。”
徐母的臉色變了又變，聽到這一句，直接就笑開了花：
“張廠長，真讓我家大春當(dāng)校長啊？”
張偉點了點頭：“不止讓我大舅哥當(dāng)校長，我再給你們家一百塊彩禮。”
徐父也想通了。
這年頭，誰家沒點重男輕女的思想？
徐大春能有個前程，委屈一下徐小珍又怎么了？
再說了，根本算不得委屈——徐小珍跟了張偉，那就是掉進了蜜罐里。
就算張偉喜歡耍酒瘋打人又怎么樣？
我家徐小珍皮實，耐打。
徐父現(xiàn)在巴不得張偉多耍一點酒瘋，把原配給打死，好讓徐小珍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