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個突然的來客的瞬間,倫斯特心臟一沉,指尖下意識掐滅了煙火。
氣息瞬間繃緊。
晚風吹過林間,在夜幕的空中劃出刺耳的沙沙聲。
此刻他的大腦中只有下意識浮現的疑問——對方為什么能夠如此快找到這里?
明明在會議上對方還表現出一副完全不在意的的樣子,但是現在卻一聲不吭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但這個問題似乎并不難回答。
毫無疑問……
從那場混亂的會議開始,對方就已經注意到了自已。
倫斯特還沒來得及開口掩飾,戴安娜已經先一步開口,聲音清冷如冰,不帶半分波瀾:
“你的身上沾染了圣女圣魔力的氣息。”
倫斯特:“……”
“在圣女返回圣城之前,你應該沒有機會與對方接觸。”
對于對氣息和魔力極其敏感的戴安娜來說,單單只是從倫斯特出席那場會議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經無法隱瞞。
戴安娜視線越過倫斯特看著身后隱隱泛著亮光的小木屋,沉默不語。
“你究竟想做什么?”
倫斯特橫身擋在對方與木屋之間,視線緊緊與對方對視著,絲毫沒有要退讓的意思。
“這個問題應該由我問你。”
戴安娜的聲音依舊很淡,有種虛無縹緲的空靈感,讓人無法琢磨她此刻的情緒。
“雖然這樣說有些不像話,不過我不能讓您帶走拉曼達大人。”
對于戴安娜的底細,倫斯特心中從來沒有確切答案。
他只知道,就連這一任高高在上的教皇,在她所經歷的漫長歲月里,也不過如同孩童一般。
這位精靈圣人的實力深不可測,倫斯特從一開始就沒指望能正面抗衡。
他唯一的指望,便是如果真的演變成沖突,足夠讓屋內的曼拉達警覺,從早已備好的后門悄然離開。
“所以,你是打算為了她和她肚子里的胎兒與整個教廷作對嗎?”
果然,沒有什么能瞞得住她。
“無論您認為我的行動不可理喻,亦或是認為我這是背叛也無所謂。”
倫斯特深吸一口氣,抬手間已經做好了沖突的準備:“但每個人都有需要履行的承諾與責任,否則的話,每個人忙碌地存活一生沒有任何意義。”
“承諾和責任嗎……這會讓生命呈現意義……”
不知因何,這兩個詞讓戴安娜發出了低聲的呢喃。
“所以這就是你認為存活的意義嗎……你似乎比沃德更具備騎士精神。”
“呵,這算是臨死前的認可嗎?”
戴安娜沒有否認。
同事似乎也沒有要動手的意思……這讓倫斯特不禁感到一絲疑惑。
仔細想想,不過既然此刻是對方獨自一人到訪。
那么也就意味著她并沒有將所發現的情況告訴給教廷的其他成員。
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明白了。”
讓倫斯特意外的,對方抬手間將什么東西丟了過來……
金色的光澤在月光下閃爍,感受著手掌中冰涼沉甸的質感——看到令牌的一瞬間,倫斯特有些不敢置信。
“用這個作為離境的許可吧,可以避免例行的檢查。”
“這究竟……”
“用完后記得還回來。”
不等倫斯特繼續追問什么,對方轉身徑直再次遁入那漆黑的密林中。
倫斯特看著遠處的密林,看著自已手里的“令牌”,有些不知所措。
“倫斯特先生,東西我都收拾好了。”
曼拉達背著一個簡單的包裹推開房間的門走了出來,但看到倫斯特那失神的樣子,不免有些擔憂。
“請問是發生什么了嗎?”
“不,沒什么。”
…………
兩人馬不停蹄,趁夜奔波,林間的露水打濕了衣擺,腳下的道路從泥濘漸漸變得堅硬開闊。
夜色在天邊一點點褪去,墨藍被揉碎成淡金,泛起了第一縷微亮的晨光。
當第一聲鳥鳴刺破清晨的寂靜時,他們終于停下了腳步。
“就送到這里吧。”
倫斯特停下腳步,如今已經到了圣城的邊境,以自已的身份不適合繼續走下去。
“回去后我會盡可能地為您拖延時間。”
倫斯特將一些錢財交到曼拉達手中,語氣稍微有些凝重:
“但是還是請您做好打算……您應該清楚,沒有什么事情能夠瞞得住圣城的預言。”
“嗯,我知道。”
曼拉達顯然已經做好了打算以及對應的應對措施——
“我會用自已的魔力反過來盡可能地屏蔽自身。”
“除此之外,在誕下這個孩子之前我會盡可能多的輾轉,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長時間。”
她很清楚,只要自已身懷這種能力,那么在自已做出決定后等待她的只會是無窮無盡的“逃亡”。
懷璧其罪這個道理顯而易見。
為了振興教廷,他們肯定不會這么輕松就放過自已。
但是她并不后悔。
沒有任何猶豫,在倫斯特的注視下,曼拉達轉身離開。
…………
“所以,塞拉的母親居然是前一任圣女的候選人嗎?”
“這樣就能解釋為什么塞拉能夠掌握【預言】那樣的能力,沒想到啊……”
讀完信封的前半段,萊昂納多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慨。
也難怪雷諾在看到塞拉的一瞬間會流露出那樣“驚艷”的目光。
“那么她現在在哪里?”
“不管在哪,現在能清楚的是對方似乎并沒有返回教廷。”
索菲亞幽幽嘆了口氣。
“那么繼續讀下去吧,那柄劍的來歷還沒有交代,不是么?”
塞拉點了點頭,順著剛剛讀到部分繼續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