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絨布,原本人流來往的學院此刻變得寂靜而祥和。
月光的映襯下,女孩提著溫熱的籃子走在返回青銅館的道路上,她的步伐輕盈,嘴里輕輕地哼著悠揚的曲調,和她勾起的嘴角一起預示著她此刻期待的心情。
因為白天學院的烹飪坊一直處在運作當中,所以只能在夜晚歇業后得以借用。
在將使用完的機器處理和因烹飪造成的殘渣干凈后,已經來到了很晚,但希爾斯并沒有因此感到疲憊。
餐布罩著的籃子里隱隱散發著香氣,她和青銅館的管理人員打了招呼之后便走了進去……
沿著階梯,她沒有拐向自已常住的三樓走廊,而是腳步輕緩,一步一步拾級而上,踏過一階階被月光浸得發涼的石階,徑直往更高的樓層走去……
雖然他平時很忙,但是到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在房間里了吧?
雖然他平時很忙而且到處奔波,但是沒有特殊情況下,在學院的設置的宵禁時間前他總是會回到這里。
他總是很守規矩……完全把自已當做是一名普通的學生。
他本人難道沒有意識到自已的“特別”嗎?
即便學院已經提出想要給他在距離煉金研究所附近安排一間獨立的職工宿舍,但是仍被他拒絕了。
倒不如說他是那種不喜歡濫用特權的性格……明明有著足夠的能力卻不張揚,在希爾斯看來這是值得稱贊的品質。
雖然布萊克本人并沒有意識到這點。
希爾斯的嘴角不自覺的勾起。
不過也正因如此,她才有機會能夠在深夜有合理的理由造訪——籃子里是今天早上去學院南邊森林新采摘的漿果烹飪的面包。
想著白天他應該忙于課程和煉金研究所的研究,在二者之間的奔波應該很勞累——越是有能力的人越是有著分擔著更多的責任。
自已并沒有能力給予對方什么學術上的幫助,就算想要因表現自已而隨意提出建議也只會是費盡心思添亂。
她知道布萊克身邊從不缺聰明人,競爭如暗潮洶涌,可她從不會因此胡攪蠻纏,更不會用笨拙的關心去擠占他的時間。
不過在沒有事情的時候——就像平靜的夜晚,在點著燭火的房間里,兩個人安安靜靜坐著,喝著溫熱的茶,吃一塊樸素的面包。
聽得到彼此的呼吸,也聽得到窗外深夜的風聲。
這倒是不錯的事情……
畢竟上次的事情自已還一直沒有一個正式的道謝。
想到在山頂的那天夜晚,對方所對自已說的那番話,少女的臉上不自覺地蔓延開一絲紅潤。
對方的那番話已經算是【表白】了。
雖然當時表現得很鄭重,但是在冷靜下來之后,巨大的羞恥感不禁涌上心頭,幸福感和羞恥感總是如影隨形。
她甚至忘了自已是怎么回到學院的……
【既然對方已經做出了回應,那么不妨就大膽一些吧,偶爾的蠻橫和邀請或許在對方看來也會是可愛的表現。】
回想著塞拉回寄給自已的信件。
她將之前所發生的一切通過書信的方式寄給了對方,然后意外的拿到了回信。
為什么要說是“意外”呢?
實際上,她一直和塞拉保持著一個月一次的聯系,對方也經常會在信件里提及自已新研發的菜單。
不過在從上個月開始,對方似乎開始頻繁地變動地址……
畢竟兩人間的來信幾乎一直和單向的沒有差別,每次都是對方先將信件寄到珀西瓦爾家的府邸,她才能夠以寄信的地址予以回信。
有時甚至因為地址的變動,自已回寄的信件甚至還沒有到對方手中對方便已經離開了原本的住址。
塞拉一直陪同著萊昂納多過著居無定所的日子,據說是通過冒險者協會的委托賺取生活費,所以地址變化也是常有的事情。
真是讓人羨慕……
不過布萊克應該不能做到那樣吧,畢竟不只是家族的職務,他平時還有許多事情要忙。
不過上個月寄來的書信中對方似乎提到會抽空回西亞斯學院看看。
雖然沒有說是什么時候,但還真是讓人期待呢。
心里胡思亂想著,希爾斯的最終來到青銅館的六樓……作為這棟建筑的最高層,樓上的房間要比五樓少不少。
因為其中的一部分還要用作儲藏青銅館的日常用品。
樓道一旁窗戶灑進皎潔的月光,她踩著輕盈的步伐輕車熟路地走到最盡頭的一扇門前……
“呃,呼……”
深吸一口氣,露出自然的笑容,她伸手輕輕敲響了房門。
過了一會,房門從內側輕輕推開,率先從縫隙里露出的是淡淡的燭光,隨后便是男人那張棱骨分明的臉頰。
“嗯,希爾斯?”
“呃,嗯……嗯,晚上好。”
希爾斯提了提手里的籃子,“我做了一些漿果面包,要嘗嘗嗎?”
“這個時間嗎?”
布萊克撓了撓頭,似乎有些頭疼。
“嗯,對你來說很困擾嗎?”
“當然不是,”布萊克搖搖頭,嘆了口氣,“先進來吧,因為有些事情還沒有處理完,但還是很歡迎。”
布萊克推開門讓開身子,“只是還是希望不要太過吃驚。”
“啊?”
心里懷著疑惑,當她邁進房間的那一刻卻突然頓住。
原本臉上的疑惑,在當她看清楚坐在房間里的身影時突然變為震驚。
“哦,是希爾斯啊?!?/p>
房間只點著一盞昏黃的臺燈,光暈溫柔地落在床沿。
一個意想不到的極為尊貴的身影就那樣坐在那里。
但此刻的女人只穿著一身素凈柔軟的白色睡衣,長發松松地披在肩頭,整個人顯得親近自然。
對方甚至主動朝自已揮手打招呼。
“索,索菲亞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