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絲醒來后感覺渾身的刺痛感已經逐漸消逝,轉而是陽光灑在臉上的柔和溫暖。
窗外的陽光正透過窗戶照射進來。
冬日的陽光總是帶著刺骨的暖意。
她的手輕輕按在柔軟而舒適的床上,床上鋪著兩層柔軟的被褥。
無論是在集中營的日子還是逃離集中營在深林隱居的日子,她都沒有機會可以讓她像這樣舒適地躺在柔軟的床上。
這讓她產生想要繼續睡下去的打算。
但是當她回過神卻猛地坐起。
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鼻尖先于眼睛捕捉到空氣里干燥的松木香氣與溫暖的煙火氣息。
她這才看清,自已正躺在一間簡陋卻干凈的木屋里。
墻面是粗糙拼接的原木,角落里的壁爐里柴火正噼啪燃燒,橙紅色的火光在木墻上輕輕跳動,顯然是不久前才剛添過新柴。
這里是……
意識逐漸清醒,原本模糊的記憶也逐漸清晰起來。
嗯,自已貌似是陷入了昏迷。
至于昏迷前的最后看到的畫面……
額頭隱隱發痛,她伸出手,看著自已胳膊和身體上纏繞的繃帶。
指尖輕輕一碰,繃帶下的皮膚傳來一陣緊繃的癢意。
傷口早已不再滲血,只是在布料下微微發硬,顯然正在慢慢結疤愈合。
空氣中除了煙火與松木味,還飄著一股清苦又微涼的草木氣息,是某種曬干的草藥被碾碎后特有的味道。
壁爐里的木柴又輕輕爆了一聲,火光晃得她眼睫微顫,空蕩蕩的木屋里,只有她自已的呼吸聲。
她正想撐著身子坐直,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緊接著,木門被輕輕推開。
寒風裹著一點室外的冷意鉆進來,很快被壁爐的暖意吞沒。
一個獵人打扮的男人走了進來,肩上扛著獵弓,腰間掛著狩獵用的短刀,手里還提著幾只剛獵到的野禽,褲腳沾著些許泥土與草屑。
“你醒了?!?/p>
布萊克看了眼坐在床上的艾莉絲,并沒有流露出意外一類的情緒,只是將外套脫下,掛在一旁用木頭制作的簡陋衣架上。
“雖然已經有在上藥,但是最好還是不要大幅度活動,因為傷口可能裂開……還有不要靠近窗戶,因為還沒有處理好所以可能存在漏風的情況,最近氣溫一直在降。”
“我睡了多久?”艾莉絲問道。
“三天。”
居然這么久嗎?
艾莉絲有些意外。
畢竟對于她來說僅僅只是睜一次眼閉一次眼的事情,對于外界所發生的一切,她并沒有時間觀念。
“那么……這里是哪?”
“一間木屋,位置大概位于圣彼得帕森的森林深處。”
也就是說此刻他們已經遠離拉洛什家的領土,甚至已經來到帝國的邊界了嗎?
對方居然帶著昏迷的自已跑了這么遠?
因為處于帝國無人居住的位置,所以這里鮮少有人的痕跡,反而是遍地的草植可以肆無忌憚地肆意生長。
“這木屋是你搭建的?”
一處人跡罕至的深林中居然會憑空出現這樣的一間小屋,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而且大概看來,整間屋子的面積不大,不過整個屋子只有一張床,那么對方又是睡在哪里的呢?
“我們的運氣很好,這里原本就有一間遺棄的木屋,或許屬于原本曾短暫在這里生存的獵戶?!?/p>
布萊克說道:“所以只是簡單地將其重新裝修加固了一下,至少可以保證下雨天屋頂不會漏雨?!?/p>
“我們為什么要來到這?”
雖然額頭仍舊刺痛,但印象里,他們本應該是在和對方對峙,但是一覺醒來周圍天翻地覆……這讓她一時間搞不清狀況。
“因為以我們現在的身份和立場會很尷尬 所以暫時藏匿起來不被任何人發現才可以避免麻煩。”布萊克解釋道。
“對啊……畢竟你的身份比較敏感,肯定不是什么禁得住調查的類型吧?!?/p>
艾莉絲的語氣像是在打趣,或許也是在埋怨對方一直不肯告知自已他的真實身份。
但事實上,她的身份也同樣如此。
即便在克洛德看來艾莉絲突然對馬德修斯發起偷襲的行為可能是“護駕”,但是其拉洛什家的身份卻是引發懷疑的根本。
布萊克抽出腰間泛著冷光的匕首,輕輕割開魚的肚子,掏出其中的內臟開始進行簡單的處理。
因為身體無法輕易動彈,所以艾莉絲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看著他手里的動作。
“那么……結果怎么樣了?”
“現在整個帝國都在通緝拉洛什家族的成員?!?/p>
“這樣啊……”
聽到這個消息,艾莉絲并沒有流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也沒有因此而悲傷或是喜悅……仿佛這件事已經與自已無關。
不過想想也當然……
最初她之所以無法脫離拉洛什家族完全是因為牽掛母親。
在原劇情當其成為家主后,也更多的是被灌輸的身為家主的“責任感”。
布萊克將釣到的魚串在木刺上,伸到壁爐的火焰前開始緩慢地炙烤。
一圈圈旋轉著,因為簡陋搭建起來的壁爐并不能控制火焰的大小,所以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把控火候。
艾莉絲看著坐在火爐前烤著魚的男人,此刻壁爐中搖曳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臉,讓他平靜的面容更加平靜。
“那么……”
艾莉絲猶豫了片刻,即便心里大概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問道。
“他……怎么樣了?”
布萊克沒有回應。
“是么……”
這么看來,艾莉絲的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這時她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那么他死前有說什么嗎?”
“……”
布萊克依舊沉默。
雖然在馬德修斯面前那么說,但實際上現在想想答案對現在的艾莉絲來說或許并沒有什么意義。
沒有什么意義……因為一切都會恢復如初,而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也都會隨著新的“歷史”而覆蓋,恢復如初。
實際上馬德修斯是個什么樣的家伙艾莉絲或許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布萊克看來。
艾莉絲一直執著的追求的“答案”并不應該從馬德修斯的口中獲取……
她只是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值得她徹底拋棄過去走向前方的【理由】……無論這個理由是仇恨還是其他的什么東西。
在原劇情中,艾莉絲選擇用“責任感”來作為行動的動力來麻痹自已——作為拉洛什家族的家主,她認真履行家主的職責。
作為布防官,她機械般地履行著保護帝國和人民的義務。
包括在被背叛后……【復仇】則成為了她生存下去的新的意義。
從始至終。
她所尋找的不過是個“理由”——值得她繼續生存下去的意義。
從最開始的為了母親,到最后的復仇。
事到如今,出于私心,布萊克認為她不應該繼續被什么“生存的理由”而束縛。
可是……
布萊克看著手里的藍水晶懷表。
距離約定的時間也沒有剩下多少。
他馬上要離開,但是無論他現在做任何事情也都不會有意義……
“那么……你呢?”
“什么?”
“我是問你會什么時候離開?”
布萊克烤魚的動作微微一頓,扭頭對上艾莉絲復雜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