眺望著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村子。
少女的情緒很復雜。
她也說不清楚自己現在,究竟是怎樣的心情。
她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布萊克。
因此,少女陷入了迷茫。
現在的她就像是失去船槳而隨風漂流的小船,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又該歸到哪去。
她又想起之前自己躺在草地上看到的風滾草,任憑風吹動送往何處。
可是并沒有風推動她。
一切都要靠她自己的選擇。
“必須冷靜下來……”
心里在這么告誡自己。
即便她清楚對方這樣做是有保護的成分,但是她的心仍舊是一團亂麻。
她愛布萊克。
直到這時她依舊無法否認這點……她也不愿否認這份感情。
可如今這份感情卻像個燙手的燃煤,給予她溫暖的同時又不敢牢牢攥緊。
“我知道出發前古德利對你說了很多。”
“它的話不用全聽,畢竟它并沒有談過戀愛,但是它的話總歸是有些道理。”
剛剛亨特的話一直在腦海里浮現。
“愛慕一類的感情在精靈之中很少見。”
“初階的精靈心智尚未完全,無法理解這一類的感情,中階精靈脫離原始的本能,專注于提升自己,高階精靈經過漫長的歲月早已對此淡漠。”
“所以也很少有像莫哈尼斯那樣的存在……”
“不同于精靈漫長的生命,偏偏是壽命短暫的人類擁有這種豐富的情感……或許正是因為壽命短暫,人類才會珍惜。”
“人類的感情是很特殊而珍貴的事物。”
“究竟是珍寶還是負擔取決于你怎樣去看待它。”
“所以不要總是把自己擺在左右為難的天平上,如果打算原諒,那么就認真對待自己的內心。”
“這對你和他來說,都會輕松許多。”
坐在洞口的樹枝上,希爾斯細細咀嚼著亨特的話。
亨特的話并不難理解,即便是她也能明白對方想表達的意思。
同時,希爾斯無比清楚,布萊克做出這樣的決定會面臨怎樣的代價。
想必他早就想到了今天。
希爾斯蜷縮身子,將半張臉蛋埋進胳膊里,感受著衣料摩擦的溫度。
或許現在只要沖過去,像其他正常的小姑娘一樣,對著他大罵一頓,然后再泄憤似地打上幾拳,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但是她卻做不到這點。
即便是這樣,她仍舊無法對布萊克升起一絲埋怨的情緒。
對方從德古拉手中救下自己,隨后又收留了無處可去的自己,平時也會處處透露出對自己的關心和呵護。
或許是早已知道自己內心的敏感,他從來不會對自己露出任何不滿或氣憤的情緒。
或許他對身邊的人都是這個樣子。
但這也恰恰印證了他是個溫柔而細心的人。
對于這樣的一個人,她心里一直是貪戀而又不敢輕易過多奢求的。
這是少女刻在骨子里的自卑。
也正因此,他的總是圍繞著不少同樣懷揣著心思的女孩。
雖然她敢按住自己的內心宣稱自己是最愛對方的。
可是對比能夠給予布萊克實質幫助的她們,自己沒有任何的優勢。
無論是政治利益、人脈關系、金錢資源,還是實質性的幫助,這些她都無法提供給對方。
實際上,無論從哪點考慮出發,自己都不會是對方的第一選擇。
“到底要怎么才好呢……”
少女的呢喃回蕩在夜色里,隨著風悠揚地飄去遠方。
…………
“為什么要把這個難題全部拋給她呢?”
一輛馬車靜靜地停靠在村口的夜色里,始終沒有要離去的意思。
亨特坐在對面搖晃著修長白皙的雙腿,撐著脖頸望著車窗外。
“明明你對她也是有好感的吧?”
亨特聲音帶著洞穿人心的空靈。
“明明只要對她坦率一點,她就會直接拋下一切緊緊跟上你……她就是那么一個傻傻純粹的姑娘。”
“正因如此她才會一頭陷進自己的猶豫和糾結里轉不過彎來。”
“還是說你是在顧慮和其他幾個小女生的關系?”
布萊克垂眸,手指輕輕摸搓著。
“就這一次……我想她自己做出決定。”
“讓她自己決定自己的出路。”
亨特撇了撇嘴,“你也是個死腦筋啊。”
“那些血族的家伙你打算怎么處理?”
亨特提起另一個話題。
“留著他們終究是隱患,但是如果直接殺了小希爾斯應該也會猶豫吧?”
“我已經將消息傳給索菲亞了,老師正在看著他們。”
布萊克嘆了口氣。
“索菲亞答應會妥善安排他們的去處。”
不過索菲亞應該也不太好辦。
最省力的方法應該是抹除他們的記憶然后開始新的生活……不過依舊會長時間處于監控當中。
“嗯……”
馬車里陷入良久的死寂。
只有夜風不斷吹起車窗的簾幕,帶進林間的濕潤空氣,混著松針與泥土的腥氣。
直到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傳來,打破了這兩人窒息的寂靜。
腳步聲很輕,像踩在積葉上的貓。
直到那人掀簾坐進車廂,布萊克才緩緩抬眸。
希爾斯的渾身裹著夜風的涼意。
少女的手肘微微蜷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拘謹地挨著布萊克坐下。
見此,對面的亨特笑了笑。
在遞給布萊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后,識趣地消匿在原地。
整個馬車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彼此的呼吸聲在車廂內清晰可聞。
“我……”
似乎是鼓足勇氣,希爾斯終于抬起頭準備開口……
“我喜歡你……是男女間的那種情愫。”
布萊克卻先她一步。
“什么?”
一瞬間,希爾斯的呼吸停滯。
臉上的表情由原本的決絕逐漸變為疑惑,呆滯,震驚。
等等,等等等等……
這,這不對吧?
短短數秒內,她感覺自己的大腦一度空白,腦海里只回蕩著剛剛布萊克的話。
等她意識逐漸回籠,臉蛋早已經因為缺氧而變的紅熱。
自己好不容易做出決定,說服自己準備鼓起勇氣表白。
但如今對方卻先一步是怎么回事啊?
“我是認真的。”
布萊克看著希爾斯,面對對方慌張的神色,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可能你有所察覺,但是也可能會覺得意外。”
“無論如何,我覺得要明確地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