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揮汗訓練終了,索菲亞和卡珊德拉渾身都浸透了汗水,貼在后背的勁裝泛著深淺不一的濕痕。
索菲亞更是渾身酸痛,抬手揉著酸脹的臂膀時,指尖拂過的每一處筋骨都在隱隱作痛——那些細密的痛感,大多是艾莉絲手中木劍精準敲打的印記。
她忍不住暗自腹誹,疑心對方是存了幾分報復的心思,下手才這般不留情面。
可轉念想起訓練前艾莉絲那番話,再看到卡珊德拉身上明顯多于自已的傷痕,到了嘴邊的抱怨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咬著牙認下這滿身的酸痛。
不過即便已經“傷痕累累”,卡珊德拉似乎仍舊不愿意就這么結束,但是礙于艾莉絲還需要回軍營組織各項事宜……畢竟不久后就要親率奔赴邊境。
總的來說,訓練只能就此告終。
“怎么了?你似乎不太喜歡艾莉絲。”
卡珊德拉擦著汗突然問道,剛剛她明顯察覺出了索菲亞對艾莉絲的那股怨氣。
雖然艾莉絲明顯并沒有在意,但是索菲亞的揮劍中明顯帶著一股“狠勁”,她不可能看不出來。
“我只是……我只是有些不滿。”面對卡珊德拉,索菲亞并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
“哦?這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她身居布防官的位置,但是卻是大姐一直在奔走。”
索菲亞并沒有和卡珊德拉說自已在花園遇到危險的一事,她清楚卡珊德拉現在正在為其他事而焦頭爛額,所以不想讓她因此而分心。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么?”
索菲亞不理解卡珊德拉為什么露出一副原來如此而又松了口氣的表情。
卡珊德拉嘆了口氣,“本來想著趁著這次機會,讓你們也稍微接觸一下。”
索菲亞愣了一下,下意識問出口:“為什么?”
“和她多接觸一下沒有什么壞處,”卡珊德拉思索了一會,“這也是父親大人特意指派她來教授我的原因吧。”
此話一出索菲亞愣住了,沒想到這居然是父親大人的安排。
似是讀懂了索菲亞眼神中的意思,卡珊德拉解釋道:“別想了,如果不是父親大人親自下達的旨意,我可請不來她。”
“她……這么厲害?”
腦海中回憶起剛剛女人那疏離而又云淡風輕的表情,她的嘴角微微一抽。
“嗯,確實是個了不得的家伙。”
索菲亞注意到提及對方時卡珊德拉臉上不自覺流露出的欽佩。
“不過讓你接觸她其實另有原因,”卡珊德拉頓了頓,“她身上有許多你可以學習的地方。”
“真的?”索菲亞疑惑,臉上流露著明顯的不相信,“那個不負責的女人有什么值得學習的地方?”
“索菲亞。”
卡珊德拉制止索菲亞,伸手揉搓著她的頭,語氣罕見地柔和:
“你在很多地方都有著出色的智慧,這種智慧是包容性的,它可以包容人心包容過錯,但是卻又容不得任何黑暗和瑕疵的。”
“你是天生的領導者,是不同于父親大人那樣的領導者。”
奧妮菲雅搖頭,語氣里裹挾著寬容的無奈:“這是你先天獨厚的品質,但同時也是你最大的缺陷。”
“這一點唯獨讓你不適合處理一些光芒背后的陰暗面……”
“就像你之前暗示奧妮菲雅去調查芬尼斯,你看不慣他的作為,卻又因為顧及太多讓你徒增猶豫。”
“所以,你難以企及的地方,就由我和奧妮菲雅來替你解決……雖然那家伙總是讓人感覺有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但既然那家伙不適合說出來,那么只能由我來說。”
“大姐,我……”
索菲亞沒有想到卡珊德拉會突然對自已說出這樣一番語重心長的話,這讓她一時間顯得有些無措。
“我并不想……”
“索菲亞,”
卡珊德拉的語氣加重了幾分,語重心長:“有些事情并不是你希望它怎么樣就怎么樣的,更多的時候是無奈和妥協。”
對于此刻的索菲亞來說,常年深居宮中的她一時間有些難以理對方話里的意思。
“不理解也沒關系。”
卡珊德拉拍拍索菲亞的肩膀,“我和奧妮菲雅都商量過了,明年等你到了入學的年紀就去西亞斯學院吧。”
“那里純粹的環境更適合你的成長。”
卡珊德拉起身準備離開,但是最后還是為她留下了一句話:
“至于最近的投毒事件,這件事很復雜……你就不要插手了。”
…………
回到房間的索菲亞沐浴完一頭栽倒在床上,將頭埋在枕頭里深嗅了一口氣。
今天卡珊德拉的話對她來說信息量很大也很沉重,以至于她需要很多時間來消化。和理解。
她向來是個習慣學習的人,
“殿下,來吃點東西吧。”
敲門后女仆推著餐車走了進來,看到趴在床上的索菲亞后眼中流露出一絲心痛。
索菲亞收拾好情緒坐起身,來到餐桌前,等待著女仆為她揭示今天的餐品。
然而當女仆掀開銀色的保溫罩露出里面醬紅色的果實時卻愣了一下。
“這是……”
索菲亞看著盤子里翻炒覆著醬料的番果,眼中閃過一抹疑惑的神色。
要知道這東西只在帝國西境的暖土里生根,且唯有盛夏時節才會結出飽滿的果實。
索菲亞看了眼窗外的積雪。
“這番果是哪里的?”她詢問女仆。
“是這樣的殿下,因為最近軍營食品投毒的事件,芬尼斯大人決定將宮廷里近期送來的所有食物都再檢查一遍。”
“這番果包括這些菜都是宮廷內庫里用魔法封存保鮮的存量。”
“這樣啊……”索菲亞若有所思。
索菲亞吃著酸甜的番果,得益于保鮮魔法,味道并沒有顯著的變質。
一邊吃著,腦海中一邊匯總著現有的線索……雖然不太喜歡,但是艾莉絲并沒有理由那么做。
她馬上要率軍親自去邊境駐扎防線,所以在出發之前給自已的部下投個毒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你把昨天那個負責修整花園的女仆再叫來一趟吧。”
還是再問問一些細節的問題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吧。
可是話落半晌沒有回應。
索菲亞抬頭看著欲言又止的女仆,挑了挑眉,“怎么了?”
女仆猶豫片刻后這才支支吾吾地開口,“其實是那名女仆。”
“她怎么了?”
“那名女仆休假了。”
此話一出,索菲亞叉著菜的叉子隨著手一頓,“什么時候?”
“今天早上。”
“原因呢?”
“病假……據說病的很嚴重。”
聽到這,索菲亞的眉頭緊鎖隱隱感到一絲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