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斯汀的話說完現場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緊接著又是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與議論聲。
從一開始在領地四周四處散播卡倫私生子身份的目的就是為了這一刻……壓死駱駝的往往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在眾多打量目光的注視中，卡倫依舊只是面露微笑，似乎就像上次晚宴時一樣，自已不過是個躲在風波之外靜靜旁觀的過客。
“現場！請肅靜！”
直到監督員嚴肅的聲音傳開，現場的議論聲才逐漸回歸平靜。
“卡倫先生，對于這一點您有什么需要解釋的嗎？”監督員看向卡倫，聲音低沉:“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會直接關系到您接下來的票選資格。”
“自然，”卡倫笑笑，“最近領地周圍有不少這種聲音傳進我的耳中，原本我并不想與之辯解，但是現在既然因此已經給諸位帶來了困擾，那么我就趁此機會來證明一下吧。”
話落，在眾人的注視中，卡倫緩緩掀開自已的衣襟……
“這是薩希德先生離開前留下的契約。”
卡倫從懷中掏出一封羊皮紙卷，在眾人面前晃了晃，如果畢恭畢敬地交到監督員手中，“監督員大人，請您過目。”
監督員伸手接過。
“此行或存在風險，我——薩希德·珀西瓦爾，故留下此書誓——若我身遭不測，我在族中之位，族中所享有的合法權力，商業網絡盡數傳于卡倫·珀西瓦爾。我相信，在他的帶領下家族必將沖破陰霾再續榮光。”
監督員不包含任何感情的聲音在碩大的空間里回蕩，現場鴉雀無聲。
“你要怎么證明這份【遺囑】的真實性？”伊索爾娜冷冷開口。
這份遺囑的真假簡直想都不用想。
“這很好證明，伊索爾娜姑姑。”
卡倫調轉視線看向座位上臉色有些緊張的兩個青年，兩人的嘴唇有些發白，而被卡倫突然叫到，幾乎是同時身體微微一顫。
“這兩位是薩希德叔叔的子嗣，他們自然可以為我證明這份遺囑的真實性。”
監督員看向兩人，示意他們上前。
隨著兩人顫顫巍巍地起身，然后伸手接過所謂的“遺囑”拿在手中，指尖的關節隱隱有些發白，目光不自然地暗自瞥向一旁的卡倫。
“威廉·珀西瓦爾，米杰頓·珀西瓦爾，不需要在意其他的事情。”
監督員看著他們，“在這里沒有可以威脅你們，所以可以直接暢所欲言。”
兩個青年的手僵地如同一個已經生銹多年的機器，在將一旁卡倫那“和煦”的笑容收到眼底后，顫顫巍巍地抬起頭:“我，我……我們可以證明。”
監督員瞇眼看了他們半晌:“你們是否可以為自已的言行負起責任，并且承諾為之承擔對應的后果？”
“是，是的。”
監督員點點頭，“那么你們可以退下了。”
卡倫臉上笑容更甚，臉上閃過一抹得意的神色，視線落在克斯汀身上。
“克斯汀先生，在你看來，這是否足夠證明我的合法權力？”
克斯汀微笑:“程序上看自然沒問題。”
“這么看來似乎沒有人有問題了么？”卡倫看向監督員，后者目光掃過現場。
“既然這樣，那么卡倫先生可以下去了。”
卡倫點點頭，對著監督員和現場的眾人彎腰行了個禮，然后朝臺下走去。
落座后，他笑眼看著布萊克:“對于我的應對，不知道能否在您這里拿到一份及格的答卷呢？”
布萊克勾起嘴角，“自然。”
“那么該輪到您應對我給出的難題了。”
卡倫說完，監督員的聲音再次在臺上響起:“既然候選人都已經解答完了諸位的疑惑，想必諸位心中已經有了各自的天平，那么就讓會議進入下一步！”
監督員拍了拍手，幾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從議事廳側門走出——他們身著繡有暗紋的銀灰色長袍，面容隱在兜帽陰影里，手中托盤鋪著深紫色絲絨。
上面整齊碼放著疊成三角的羊皮紙與削尖的鴉羽筆，墨水瓶的金屬蓋在穹頂水晶燈下泛著冷光。
他們沿著長桌緩緩前行，在眾人面前遞出紙筆，指尖觸及絲絨的瞬間，我聽見羊皮紙下隱約傳來細碎的魔法嗡鳴——想必是附加了防篡改的印記。
“那么諸位就請開始的抉擇吧。”
隨著監督員的一聲落下，眾人神色各異:有的指尖摩挲羊皮紙，眉頭緊鎖陷入沉思；有的眼神決絕，提筆便在紙上落下字跡，墨痕迅速暈開。
還有的人交換著隱晦的目光，似在無聲權衡，唯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寂靜的議事廳里格外清晰。
中央的長桌上，卡倫將已經寫好的票優雅地放到一旁，然后撐起手笑瞇瞇地盯著對面的布萊克。
“真是讓人感到忐忑的時間，對嗎？”
布萊克將票寫好后不緊不慢地輕輕對折:“在你看來，未知的結果會讓你感到不安嗎？”
說罷，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布萊克干脆直接將寫好的票丟給對方，“不如將命運把握在自已手中如何？”
卡倫捏起布萊克的票，淡笑著:“我還沒有狂妄到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篡票。”
“那么是什么讓你感到不安呢？”
“或許不是不安，”卡倫勾著嘴角:“應該說是期待，我很好奇在你得到早已經注定的結果時會露出怎樣有趣的表情。”
“嘖，原本我還不相信薩希德會將遺囑留給你，現在看看倒還真有可能。”
伊索爾娜撇了撇嘴，“這自以為是的神氣樣都讓我不禁懷疑你是不是薩希德那個家伙的私生子了。”
“別這么說，伊索爾娜姑姑。”卡倫笑笑，“其實結果有時候早已經注定成事實，只不過可能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接受而已，你說是不是，克斯汀叔叔？”
克斯汀拍拍肚子呵呵一笑，“不好意思，我搞不懂那么多的哲理。”
卡倫瞇眼一笑，不再說話。
恰在此時，監督員高亢的聲音再次響起:“時間到，諸位可以停筆了。”
隨著話落，三名侍從開始依次收票。
而在卡倫紳士而恭敬地將自已連同布萊克的票一起遞了過去。
在所有的票都被回收后，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中，監督員開始數票。
“結果已經出來了。”
“珀西瓦爾家族旁系成員53名，布萊克·珀西瓦爾獲票21票，卡倫·珀西瓦爾32票。”
此話一出，卡倫臉上笑容更甚。
這一刻，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珀西瓦爾家族核心成員六名……”
監督員的話一頓，“卡倫·珀西瓦爾兩票，布萊克·珀西瓦爾四票。”
此話一出，現場頓時爆發爭論。
卡倫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