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理解你們此刻的懷疑，但是作為基本的禮貌，我來簡單說明一下吧。”
看著兩人警惕的眼神，男人主動示好:“某種方面來說，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奧斯。”
看著男人伸出的手，兩人都沒有要握上去的意思……而奧斯似乎也并不覺得尷尬，只是默默地將手收了回來。
“閑聊就免了，”他直接表明來意，“相比于你的自我介紹我們還是更想知道你叫我們來的根本目的……而我們也會從你的回答中權衡你是否是個可疑的家伙。”
對此，奧斯微微點頭，“嗯，你的意思表達的相當明了，那么這樣看來我就必須要表現出一定的誠意了。”
“不過在那之前……”
“艾莉絲小姐，姑且先將手里的勺子放下，好嗎？”奧斯看著一旁神色平靜的艾莉絲，“你這樣會搞得我有點緊張。”
“當然，我并沒有要威脅你的意思，但老實說，如果在這里動手的話會給他添加沒必要的麻煩。”
艾莉絲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隨后將勺子啪嗒一聲放到桌上。
“你認識她？”他的眉頭緊鎖。
奧斯嘴角勾著輕笑:“自然，我清楚【那邊】的一切……艾莉絲小姐可是飾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反派與主角一樣，都是支撐劇情的基本要素。”
對方的話讓他的心里咯噔一響，幾乎是下意識地用余光看向一旁的艾莉絲。
艾莉絲現在應該還不能理解她是個“游戲角色”，同時也是個“命中注定反派”這背后的含義。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她表現得還是相當平靜。
“那么……”
他這才回過頭重新看著對方，直接問道:“你剛剛提到的【那邊】和【這邊】，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所理解的含義。”
奧斯笑了笑，“不必試探我，既然我主動將你們叫到這里，那么必然是帶著坦露一切的打算，你說對吧……布萊克先生。”
“……”
他深吸了一口，拿起勺子輕輕地攪拌起咖啡:“那么回到正題，你在社交軟件上提到的——你知道關于《沒落貴族的崛起》的一些內部情報，對吧？”
奧斯點點頭，“沒錯，無論你是想知道《沒落貴族的崛起》還是……《西亞斯的末裔劍圣》都可以。”
他攪拌咖啡的手猛的一頓:“你記得《西亞斯的末裔劍圣》？”
奧斯點點頭:“因為本質上他們本就是同一事物——只不過是從不同的角度看到的不同切面而已。”
他沉默著，似乎是在思索著對方話里的含義，良久后緩緩問道:“那么，為什么現在沒有任何一個人記得【西亞斯的末裔劍圣】？”
對此，奧斯只是掛著一抹微笑，目光平靜而別有意味地看著他。
“因為這是【你的視角】。”
“換而言之，你是這個故事的【主角】。”
“什么意思？”他沒有理解對方的意思。
不過對方卻只是搖搖頭，“這個需要你自已去理解，我無法向你解釋。”
“不過……”
他伸出手輕輕叩在桌面上，緩緩將什么東西推了過來。
當他的移開，他和艾莉絲這才看清被對方推過來的東西——那是一個金屬的U盤。
“這是【那邊】的另一個角度——用【西亞斯的末裔劍圣】來稱呼它或許對你來說更加熟悉。”
他沉默著看著桌上的U盤。
奧斯端起咖啡送到嘴邊，輕輕吹去杯子冒出的熱氣，勾起一抹笑:
“想要找到回去【那邊】的方法，就請自已去探尋吧。”
思索片刻后，他伸手將U盤收下，隨后又問起另一個問題:“你知道林天舒嗎？”
此話一出，對方低頭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認真地回憶。
最終搖搖頭。
“抱歉，我對這個名字并沒有印象。”
他的目光始終鎖在對方臉上，像精準的探照燈般捕捉著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從問題出口的瞬間，他看到對方的眉頭先是極輕地蹙起，不是偽裝的猶豫，而是記憶檢索時本能的思索。
從他多年面對嫌疑人，辦案刑偵的經驗來看，對方確實沒有說謊。
最終他也只能就此作罷。
就在這時，奧斯低頭看了眼時間，“抱歉，我一會還有事所以可能要先離開了。”
事實似乎確實如他說的那樣，剛剛在交談時他的視線就不時瞟向自已手腕上的手表。
“如果還有什么疑問可以直接通過社交軟件聯系我，當我上線看到后會馬上回復。”
他收起U盤點點頭，遞給艾莉絲一個眼神，隨后兩人起身離開。
就在他要離開時，奧斯突然叫住了他。
他停下，回過頭。
只見奧斯眼神復雜地看著自已，然后微笑著道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你還記得自已是誰嗎？”
…………
冷風吹得路邊枯黃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卷起地上幾片碎紙屑打著旋兒飄遠。
兩人并肩沿著路邊，只有鞋底蹭過路面的輕響，在冷空氣中慢慢散開。
“所以……其實那邊的世界本質上是一個【游戲】，對嗎？”
冷不丁的話落地的瞬間，他身體被電流擊中般猛地一頓。
艾莉絲將他這瞬間的僵硬盡收眼底，眼尾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仿佛已然拿到了最確切的答案。
“原本我以為那個游戲不過是在復刻那邊的世界，不過從你們兩人的對話……這個解釋似乎更為合理。”
他保持著沉默——目前情況來看確實如此，所以她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
“你很早以前就玩過那個游戲。”
艾莉絲正看著自已的，平靜的深紅色眼眸中透露出一股篤定:
“所以你才會洞察許多【未來】才會發生的事情——某種程度上來說，你確實是【先知】。”
“大概的情況的確是這樣，可……”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有一點不對。”
恰逢冷風吹過，艾莉絲身子微觸了一下，停下步伐抬頭看向他。
“我并不是什么所謂的先知，更沒法洞悉未來所有的可能性。”
他腳步也跟著頓住，轉頭看向艾莉絲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原本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幾分，望著青藍的天空。
“在我眼里，那個世界從來不是一串串冰冷的代碼，你們也不只是幾組單薄的數據。”
“那個世界上，有人為了自已的夢想不惜拋棄一切地前行；有人為了證明自已的價值而不擇手段地努力；有人曾身陷迷茫，但終是為了尋著自已活著的理由而頑強掙扎；更是有人不滿未來，而頑強而偏執地選擇和命運死磕。”
“無論是那邊還是這邊，都是富有無限可能的世界。”
語氣一頓，他抬眼看向艾莉絲，聲音又沉了沉:“你現在能站在這里，就是最好的證明。”
艾莉絲盯著他看了片刻，目光里辨不清情緒，隨后緩緩收回視線。
風掠過時，她的嘴角極輕地向上彎了彎，那抹弧度淡得像落在湖面的影子，稍縱即逝，卻又真實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