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敲了一會過后,屋子里仍舊沒有任何的動靜。
這時冷靜下來的索菲亞揉了揉眉頭嘆了口氣,“真是的……這么晚了我到底是在做什么?”
就在索菲亞轉身準備離開時,房門被從內側推開。
“殿下,這么晚了您有事情要吩咐嗎?”
索菲亞看著對方,打量著對方身上包裹嚴實的襯衫,“看來你還沒有休息。”
“如果殿下有需要,我可以在任何時間保持清醒。”班納奉承道。
索菲亞點點頭,沉默了一會,最終像是下定決心般抬起頭緩緩開口:
“方便聊一下嗎?”
班納愣了一下,隨后點點頭錯開身上,“殿下不需要問我這種事情,因為這是我們做臣子的職責。”
索菲亞在進入屋子之后稍微打量了一下四周,除了將自已的行李搬進來以外,對方幾乎沒有做任何調整。
“住的還習慣嗎?”
班納為索菲亞沏茶,“非常舒適,比起在軍營住要好上太多了。”
“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同這里的女仆提出來,包括每日的飲食,她們都會處理好,所以盡量避免外出。”索菲亞提醒道。
班納點點頭,“我會為自已的安全而充分考慮這點。”
索菲亞的目光掃過周圍,似乎在尋找什么:“說起來,那個……去哪里了?”
“您是指什么?”
索菲亞對聯變得有些古怪,手指比劃著畫出一個方形,“就是那個木箱……挺大的,你之前盛衣服用的。”
“在把沒有的東西清理過后就沒有繼續保留的必要了。”
“這樣啊。”
話題暫時落下,索菲亞坐在桌子前沙發上,一言不發……似乎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班納將泡好的熱茶遞了過去。
索菲亞接過后禮貌地道謝,隨后捧著茶垂眸不再說話,而班納則是坐到對面,也端起一杯茶不緊不慢地喝了起來。
一時間屋子里的兩人就陷入了這樣詭異的沉默。
“那個……”索菲亞欲言又止。
“殿下有什么想問的嗎?上次的事情我應該已經將名單交給您與卡珊德拉殿下了才對。”
而布萊克直接猜出了對方的意圖。
見一直不知道該怎么開口的問題直接被對方挑明,這反而讓索菲亞松了口氣。
“確實如此,按照你給出的名單,確實已經將范圍進一步的縮小。”
“可是殿下您看起來似乎仍被什么事情所困擾著。”
“確實是這樣……”
索菲亞長出了一口氣,心情變得莫名煩躁起來,明明平時無論應對怎樣麻煩的事情她都可以讓自已保持著清醒與冷靜以做出正確的決策。
但是偏偏這段時間她一直覺得不安。
“你認為賽卓是個怎樣的人?”索菲亞問道。
面對這個問題,班納思索了良久。
“他是個非常合格的軍人。”
“就這樣?”
班納點點頭,“無論從各個方面來說,只要分派給他的任務他總是視為使命。”
班納對話嚷索菲亞的眉頭一皺,“或許確實是這樣……”
“殿下您對這件事似乎一直都有所顧慮?”
索菲亞不否認,“你也知道,你給我的名單上沒有一個是無名小卒。”
班納認同地點點頭。
“那么有件事情讓我感到很好奇。”
“是什么?”
“你明知道這樣會給自已帶來麻煩……但是你仍舊交出了這樣的名單……”
索菲亞目光直直地看著班納,眼神中帶著懷疑:“還恕我直言——你是否也知情此次的事件。”
班納迎著對方的視線,放下手中的茶杯搖搖頭,“在面對當下的情況下,殿下您的懷疑或許不無道理。”
“那么你這是承認了?”
“不,我能理解您的懷疑,但是我與這件事情并沒有關系。”
“那么你為什么……”
“因為這是您與卡珊德拉殿下的要求。”
索菲亞皺眉,“僅僅是這樣?”
班納點點頭。
索菲亞不解,“僅僅是這樣,你便愿意冒起得罪名單上的所有人的風險?”
班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因為您與卡珊德拉殿下答應會保護我的安全。”
索菲亞:“……”
居然僅僅是因為一句口頭上的承諾。
“你應該也知道的……”
索菲亞一時間顯得有些猶豫,“雖然我是皇女,但是在權力的范圍上或許比不上一些宮廷內的大臣……你的名單上就有這樣的幾個人,你為什么會相信……”
為什么會相信我有這個能力?
“我所相信的并不是您的皇女身份,而是您本人。”班納淡淡說道。
“什么?”
這個答案顯然出乎索菲亞的預料。
班納看著對方,“因為我相信殿下您,我投資的也是殿下您這個人。”
“為……”
“因為您一直是個仁慈而言而有信的人。”
索菲亞看著對方,一瞬間有些錯愕。
“這是人們對您的評價,而您的一言一行也無時不在印證這一點……”
此時的的索菲亞已經沒有再聽進任何東西。
【所以我才會努力爭取到面見殿下的機會——因為我的愿望也只有以仁慈和公正這兩點兼顧的您可以做到。】
自已與那個男生第一次見面時的對話重現在自已的耳邊中。
“所以殿下,您可能也明白,如果繼續按照自已那高潔的意愿而前行的話可能會面對諸多磨難。”
班納言語間帶著一種信賴,
“但是正是堅持這一原則的殿下,才是獲得眾人信賴的原因。”
索菲亞看著對方,一時間少年的臉居然與對方的臉逐漸重合。
然而隨著索菲亞回過神微微甩了甩頭,這讓她立刻清醒過來。
而眼前也依舊還是胡子拉碴的面容。
“我明白了。”
索菲亞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終于露出一抹輕松的神色。
“你今天所說的對我的幫助很大……看來今天來找你果然是個正確的決定。”
班納點點頭,“如果能幫助到殿下是我的榮幸。”
索菲亞起身,“那么我也該回去了,還有許多事情必須由我來處理。”
無論是誰對布萊克做了這樣的事情。
也無論是自已在其中到底是否充當了“幫兇”的角色。
自已現在所要做的便是徹底找出罪魁禍首……然后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這也是自已目前唯一所能為對方做的事情。
…………
在索菲亞離開后,班納在檢查周圍沒沒有其他人時這才默默地退了回去。
因為目前的情況,所以他不敢直接使用靈力進行探測……這棟樓里或許存在許多高手,一旦出手便意味著有暴露的風險。
而這也是索菲亞與卡珊德拉將自已這個“證人”安置在這里的原因——為了保護皇女的生命安全,一名宮廷魔法師也住在這里。
三名宮廷魔法師有著高級魔法師之上的實力,也是帝國武力威懾的重要因素。
他們分布在皇城的各處,負責著威懾外界圖謀不軌的家伙。
其中一人被安排在這里保護皇女與重要大臣的安全,另外一人則是并沒有穩定的住所,他徘徊在皇城各處如同幽靈一般。
而其中最強的國師塞納則是住在皇宮核心的閣樓里……在鎮守皇宮的同時也負責保護皇帝克洛德的安全。
只不過他此時已經離開前往西亞斯學院調查……所以布萊克猜測此時應該是那名一直行蹤莫測的宮廷魔法師暫時接手保護克洛德皇帝的安全。
在確認安全之后,布萊克這才緩緩脫下遮身的襯衫……隨著襯衫褪下,露出了胸口緊緊纏繞的繃帶。
明滅可見的血跡已經快要滲透出來……如果索菲亞再繼續停留一會那么估計便會察覺到異常。
布萊克拿過一旁的剪刀剪開繃帶,露出了胸口那道猙獰的傷痕……此時正有血液不斷地從傷口上滲透出來。
在檢查完傷口后,隨著手上的動作牽動著傷口,布萊克倒吸了一口涼氣。
看來是在軍營面臨刺殺時導致自已的傷口再次裂開了。
賽卓的匕首淬了毒。
幸好有當時從巨蛇加得獲得的毒性免疫加護,否則即便不從高處墜落,僅僅是著毒素便可以要了他的命。
好在在墜落懸崖的前一刻立刻用渦流包裹住自已的全身以此來減緩墜落的速度,這才讓他保住一命。
而賽卓則是沒有那么好運了。
在懸崖下,他將賽卓的尸體進行了銷毀……因為這樣可以為他爭取來更多的時間。
布萊克端來一盆水,將毛巾浸濕后簡單地擦拭了一下傷口附近的血液,隨后進行了簡單的消毒。
在做完這一切后,布萊克這才掏出斯沃特帶給自已的藥水,赤裸著上身直接淋在傷口上。
隨著晶瑩的液體順著肌膚澆在傷口上,一陣陣白煙飄散而出,緊接著劇烈地灼燒感從傷口處彌漫著他的全身,很快布萊克的額頭上便出現了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