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的動作小心翼翼,與其說是陪同,不如說是在攙扶著一件易碎的花瓶。
在護衛的攙扶下,雷諾大主教如同一個水泥砌的雕像般站在原地。
他的眼神常常是空洞的,缺乏聚焦和靈動性,仿佛目光穿過眼前的事物卻什么也沒看到。
面部表情也顯得十分木訥,臉上沒有絲毫的喜怒哀樂變化,整個人就像一尊靜止的雕像,對外界的刺激反應遲緩。
對方此時的樣子更加像是被稱為老年癡呆的癥狀。
“巡邏的人員在學院西郊的一處山洞里發現了他,但是當時他已經失去了意識?!?/p>
“而進行了醫治之后便已經是這種情況。”
布萊克聽著對方的敘述,他很清楚,這對于雷諾來說未必是個滅頂之災。
相反……這反而可能救了雷諾大主教一命,否則奧妮菲雅為了安全起見很可能已經將其暗自解決。
“根據醫療部以及魔法部的教授的檢查,已經確認雷諾大主教受到了強烈的精神沖擊。”
布萊克:“……”
“但是這根本不符合邏輯,”
奧妮菲雅眼睛微瞇,觀察著面前的布萊克,“有著如此強大精神力以及圣光祝福的大主教怎么可能會受到這種傷害。”
布萊克聽著對方的話,很理解對方話里的不解——實際上對方是在懷疑是自已所做的。
而布萊克同時也在懷疑著對方。
思索著雷諾現在的這副樣子究竟是艾莉絲做的還是奧妮菲雅為了滅口而有意為之——但是只是短暫思索過后他便立刻打消了后者。
因為他很清楚,奧妮菲雅無法輕易的做到這一點——雖然她的管家赫格是一名高級魔法師,但是卻并不精通精神類魔法。
但艾莉絲手下確實有這般角色。
正如布萊克所想的那樣,奧妮菲雅確實也是在懷疑對方——她下意識地認為是布萊克做了這一切。
而且現在的她越來越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學院教授的失蹤,雷諾大主教策劃的綁架案,以及現在為止所發生的一切。
冥冥之中似乎總有什么在牽連著這一切——種種的一切看似沒有聯系,但是卻有著一雙眼睛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這種感覺讓她感到煩悶。
回想著之前在摩洛特家死去的高級魔法師,現在她已經確定了布萊克的背后肯定隱藏著某個強大的“角色”——甚至這個人就是布萊克本人。
無論是哪種可能性,那意味著,只要拉攏了布萊克,那么她就可以直接在與索菲亞以及大姐的對壘中占據上風。
無論如何,這個布萊克必須要拉攏到自已的陣營里。
“要知道,雷諾大主教變成如今這樣,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布萊克沉默。
他并不清楚對方想要表達什么意思……是想要繼續審問自已,還是干脆想要將事情嫁禍到自已頭上。
盲目的猜測,只會讓自已陷入被動。
“抱歉殿下,您不妨直接指出來?!?/p>
對此奧妮菲雅也不生氣,她反而嘴角帶著一絲戲謔地看著對方,聲音里透露著一絲冰冷的愉悅。
“這意味著接下來所有調查的重點都會落到你的身上,這意味著關于你的審訊很可能重啟。”
布萊克深吸了一口,“似乎確實是這樣?!?/p>
“看你的樣子似乎并不擔心?”
布萊克搖搖頭,“實際,對此我并沒有什么要說的,所以只能接受既定的調查程序,就如我現在現在所做的事情一樣?!?/p>
實際上,布萊克很清楚……再沒有確鑿的證據之下對方無法貿然對自已下手——當事人塞拉的證詞已經足以作為自已的支撐。
因為奧妮菲雅的有意阻攔,索菲亞一行人的救援本就是私自行動而缺乏“正當性”。
所以自已對阻攔也就不具備“不合法”性,甚至說是一時興起也無法被反駁。
嗯,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已的的感覺。
但奧妮菲雅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只是看著沉默的對方誤以為對方終于露出了一絲怯懦的姿態。
這讓她身心愉悅——她確實很享受這種感覺。
“老實說,我可以輕易地抹除你的嫌疑,你要知道,要想做到這點對我來說并不難,甚至可以說是一句話的事情?!?/p>
奧妮菲雅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對方,嘴角帶著一絲自信。
“但是我認為您這種好意并不是免費的?!?/p>
奧妮菲雅直接大方地點點頭,“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但是你所需要支付的報酬并不昂貴?!?/p>
“那么您可以說說?!辈既R克看了眼守在門口的護衛,“實際上我似乎也并沒有拒絕的權力?!?/p>
奧妮菲雅哼笑一聲,“我不會對你提出什么過分難以達到的要求,而你所要做的事情也很簡單……”
奧妮菲雅伸出白皙的手指,指著布萊克,“你只需要無條件的支持我就可以?!?/p>
“成為我的人?!?/p>
布萊克沉默了一會,“殿下,這個要求老實說似乎有些太過廣泛了。”
依據對對方的了解,布萊克很清楚,對方所說的“支持”其實就是無條件地服從其的命令——對方那近乎病態的掌控欲確實會做到這種程度。
布萊克的話并沒有引起奧妮菲雅的憤怒,而是微微瞇起眼。
“這已經算是我的第二次邀請了?!?/p>
奧妮菲雅看著布萊克,“能夠受到我這般耐心對待的人可不多?!?/p>
“奧妮菲雅殿下一向很有耐心?!?/p>
“呵呵,無謂的奉承,不過不妨多說一點……不過是在你答應我的邀請之后?!?/p>
奧妮菲雅看著對方。
區區一個學生,一個伯爵家的長子,居然蘊含著如此大的能量……現在她更加理解了索菲亞為何會對這個男人如此看重。
“老實說,在經歷了這次的事件之后,索菲亞那里應該不會再有你的容身之處了,”
奧妮菲雅的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子,
“所以現在依附于我對你來說是再明智不過對選擇?!?/p>
雖然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對方似乎已經認定了自已與索菲亞之間發生了某種不可調節的沖突。
這一點沒必要與對方說明,因為對方對誤解對自已有利。
布萊克思索著當下的破敵之策。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奧妮菲雅卻直接將一張紙拍在了桌子上。
“這是克雷德伯爵,也就是你的父親所簽署的與皇室之間的隸屬簽名,是關于一些貿易合租以及享有一些皇室的特別渠道?!?/p>
布萊克看著上面的簽字。
一個是克雷德的簽名,至于另外一個……是奧妮菲雅代表皇室的簽字。
雖然索菲亞與奧妮菲雅都具有代表皇室的權力,但是二人的簽字卻有著不同的意義與本質上的區別——這往往代表著勢力的一方。
“現在克雷德伯爵,也就是你的父親已經代表著家族的名義接下了我投來的橄欖枝?!?/p>
奧妮菲雅嘴角露著得意的神色,似乎一切都仍在自已的掌握之中。
而布萊克也確實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改變策略直接繞過自已直接去找克雷德。
不過以克雷德那商人般權衡利弊的頭腦,以奧妮菲雅的身份,如果開出合理甚至誘人的價格,那么對方完全有可能接受。
對方這次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但是克雷德并不是那種愚蠢的人……既然他答應了奧妮菲雅的合作,那么就意味著他已經決定了要索菲亞進行“割裂”。
要知道珀西瓦爾家的伯爵便是索菲亞一手提拔的……
克雷德究竟是怎么考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