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再次見面是在西亞斯學院的學生會堂里。
在擠滿人群的會堂里注意到他其實并不困難——他的名聲在學院似乎同樣不太樂觀,所以他周圍的人總是以一種警惕避遠的態度與他保持著安全距離。
簡直就像羊里進入一只狼。
但是他本人似乎并不在意。
他只是百無聊賴地看著臺上那沒有營養價值的演講,有時低著頭若有所思。
這讓我不免好奇……真實的他到底是個怎么樣的人。
好不容易忍受到無聊的演講結束,我想了想,還是打算去和他打個招呼。
但是索菲亞卻搶先居然主動找上了他。
她似乎是在為“服藥”的事情向他道歉……
我站在不起眼的地方警覺地注視著——不過從看到情況看來,他并沒有將我所做的一切告訴索菲亞。
這讓我松了口氣。
同時我開始思考。
從目前看來,他似乎已經與索菲亞產生了不小的“瓜葛”。
這么看來,需要重新估量他的“投資價值”了。
再次遇見他是在商業區……說是遇見,不如說我是在那里蹲守他。
因為我聽說了他去南邊森林的消息,所以我便在他回來的路上開始閑逛以制造兩人的“偶遇”。
因為比起特意去尋找,偶然的“相遇”更具邂逅的感覺……好吧,其實這樣可以讓對方更加放松警惕。
一切都如我所預料的那般,當我注意到他時,這個家伙正對著“史萊姆派”發呆。
我主動上去打招呼。
不過看著對方那一臉警惕的樣子,我心里不禁冷笑。
果然在看清楚我的“真面目”后,任何人都會選擇與我保持距離……畢竟我是個可以為了利益而選擇背叛的人。
但是我卻并不惱怒。
我向他表明了來意。
雖然一開始進行的不太順利……但是到最后我還是在帶隊的二年級名單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在他的帶領下,我拿到了具備不菲價值的魔力球……這讓我更加感慨我對“投資品”的估值眼光。
不過,居然出現了預料之外的“變故”。
這次危機顯然不是學院特意安排的演習,而是確確實實會危害到生命的狀況。
說實話我一開始確實是認為這是學院自導自演特意搞出來的動作——畢竟根據情報,校長摩登實際上是個的樂意整點花活的老頭子。
但是看到布萊克被對方硬生生撞入森林中引起巨大躁動的那一刻我才確認了這一點。
在看到那一幕時,即便狀況突然我也可以做到立刻分析局勢。
趁著對方被吸引注意力時逃走。
這是我的大腦第一時間分析出來的最佳措施。
但實際上我并沒有那么做。
可能是太長時間維持理智的面孔,面對當下的情況我居然會罕見的腦子一熱。
然后我居然真的朝著可能會丟命的麻煩跑去。
就連我也沒想到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現在想想,真是一個愚蠢糊涂的決定。
在路上我的理智回歸后心里就開始懊惱了,我開始思考著自已為什么要這樣做。
干脆趁著還來得及干脆逃掉算了。
當讓我感到詫異的是,即便心里已經產生了退卻的念頭,但是我的腳仍舊本能的朝著前面跑去。
不可否認的是,對方確實是個有“價值”的盟友。
珀西瓦爾家即將面臨晉升,與對方打好關系絕對是個有盼頭的“投資”。
但是同時,對于“珀西瓦爾·布萊克”這個人來說,我從他的身上看到了更長遠的投資價值。
所以我還是不希望他在這里喪命的。
畢竟他可是我看中的“投資品”。
當我趕到時,竟看到他以自已為餌引發了巨大的爆炸!
這一刻我意識到我錯了。
這家伙簡直是瘋子!
但是當我看到他渾身傷痕累累打算仍沒有放棄時,我便改變了這個想法。
他只是在努力活下去而已。
這一刻,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和我的共同點——為了生存不擇手段。
我本可以丟下他自已走,但是我卻沒有那么做……可能同情作祟,也可能是因為在他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
事實證明我又一次做了正確的決定。
雖然讓自已深陷危險……但是我卻意外的同他一起得到了精靈的祝福。
…………
再次見到他時是在一個預料之外的情況下——似乎每次在發生麻煩的地方都會有他的身影。
我簡直都要懷疑這些危險是不是他帶來的了。
依靠學校的眼線,我在第一時間得知了“夢魘”作亂的事實。
面對那些發瘋的學生,我本打算只是站在房間里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因為我那時突然收到了斯卡頓——父親病危的消息,那個女人以家族的名義來信希望我能回去一趟。
這讓我思緒煩亂。
我不知道應該以什么樣的心情去面對他,我摸著自已的胸口。
在聽到這個消息以后,我的第一反應居然是二叔和三叔要肆無忌憚起來了。
在確認再三后,我能夠確定自已的心里并沒有對他的擔心或者難過行情緒。
不知是我早已僅僅只將他視為生物學上的父親,還是面具戴的太久的緣故。
我只能揉一揉犯痛的額頭。
就在這時,我卻意外的從窗戶里看到了那家伙著急忙慌地跑進琥珀館。
在如此緊張危急的關頭,這個家伙居然還在這里亂逛。
真是胡來。
他到底知不知道目前的情況?
看到他來到我這一層,最終我還是推開門,決定去對他給予“勸告”。
但是他似乎執意要插手這件麻煩事。
雖然不清楚他的目的,但是我并不打算阻止他,我也沒有理由去阻止。
好在事情順利的解決了……而且他似乎還在此次的行動中做出了亮眼的表現。
以至于在后來的表彰大會上索菲亞還特意提到了他的名字,就連摩登都對他表達了感謝。
他似乎與索菲亞建立了不錯的關系,原本為了晉升而四處奔波的克雷德叔叔居然也得到了索菲亞的親手“提攜”。
珀西瓦爾一躍將成為與摩洛特家同等地位的家族。
與此同時,二叔和三叔的一些小動作最近突然變地“動手動腳”起來,似乎并不再打算掩人耳目。
這并不是好消息。
這意味著,對方不久后很可能會搞一些大動作——畢竟這是斯卡頓即將熬不住的關頭。
所以,思慮再三后我還是決定回家一趟——趁著認知學習課的時候。
但是我并不能將自已放在孤立無援的位置上……那無異于將自已擺在不利的位置上。
于是我便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即將晉升的珀西瓦爾家,與第三皇女匪淺的關系,出色的應對能力……這些足夠我將他視為一大資源。
畢竟長久投資不就是為了關鍵時刻能夠盈利嗎?
所以我再次找到了他。
這次他依舊是警惕的表情。
其實倒也沒錯……已知摩洛特家會經歷巨大風暴的前提下,我這次確實要將他強硬地拉入這場風波中。
而且他必須要站在我的這一邊。
所以我費了人脈幫他溝通了學術委員會 然后又花費了資源幫他說通那個平時鮮少露臉米蘭提斯。
這都是為了確保他以珀西瓦爾家繼承人,第三皇女的朋友的身份站在我的身后,牢牢地束縛在我的陣營里。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畢竟我和他的每一次合作基本都是以“交易”的形式進行的。
所以說實話,我從未指望他能做出什么條件之外的舉措……
但此時,萊琳娜看著面前的男生,額頭流下的鮮血浸著頭發,嘴角的鮮血還沒有擦干,但是他伸過來的手卻仍舊干凈。
萊琳娜此時像個只會服從指令的機器般,將手遞了過去,放在對方的手掌。
觸碰到對方伸出來手的瞬間,對方手掌里的溫度讓她確認眼前的家伙并不是自已的錯覺。
不然的話,在這種緊要無助的關頭眼前突然出現他的幻象……那么她就真的不得不警覺起來了……
等一下。
“要快點離開這里了。”
布萊克將對方拉起,“因為一些麻煩的家伙已經從后門進來了,先繞開去二樓吧,到時可以從窗戶里逃脫。”
布萊克冷靜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勢,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萊琳娜迅速地將手從自已手中抽出的舉動。
雙手緊緊地貼在臉上。
萊琳娜呼吸不受控制的變得急促起來。
預料之中的滾燙……她能確定,那絕對不是因為身后窗戶的寒流以及發燒一類的疾病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