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碩大的類似倉庫的空間里。
劍鋒劃破堅硬的皮殼,萊昂納多的劍挑開一只人臉蟑螂的瞬間,德萊尼斯的巨劍已劈開它甲殼覆蓋的脖頸。
墨綠色的體液濺在兩人染血的護腕上,混著汗漬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左邊三個!\"
德萊尼斯悶哼著旋身,劍刃帶起的風壓震碎了周邊靠近的家伙的觸須。
萊昂納多借著對方揮劍的余勢騰躍而起,細劍突刺瞬間將眼前的一只死死地釘在在地上。
兩人背靠背移動的軌跡在地面下留下一片殘跡,一邊清理著擁上來的怪物,一邊堵住門不讓任何一只趁機逃出去。
對方數量繁多,發出如潮水般涌來的嗡鳴聲里,萊昂納多聽見德萊尼斯粗重的喘息。
對方雖然比自已高出一個頭,此刻握劍的手卻在發抖——他們已經鏖戰了將近半個時辰。
但是四周的四道不知道到底聯通著哪里,居然源源不斷地向外涌出著各種各樣的“怪物”。
\"省點力氣!我去抓住那個家伙!\"
萊昂納多矮身避開蜜蜂人毒刺……對方對手被改造成了一只巨大的針刺,眼睛如網狀般簡直要凸出來。
他的劍鋒精準點向昆蟲人關節的軟甲,\"我需要你掩護……\"
話未說完,一只巨鉗擦著他耳際掠過,削落幾縷黑發。
德萊尼斯的巨劍及時替他架住攻擊,火星四濺中,萊昂納多趁機刺出致命一劍。
下一秒,地面突然劇烈震顫,又是十數只昆蟲人如黑色浪潮般從斷壁后涌出。
“真是沒完沒了了!我們需要解決源頭!”德萊尼斯喘著粗氣,“我護送你過去!”
“好!”
萊昂納多回身一劍砍斷入口處的門……這樣直接封鎖了所有人的出路。
這樣可以避免對方趁機逃出去。
“看來無處可逃了?!钡氯R尼斯冷笑一聲,“那么就開辟出一條道路吧!”
他轉頭看向萊昂納多,湛藍的眼睛里燃著不屬于少年的決絕。
\"可不要掉隊,我可不會等你。\"
“自然?!?/p>
在得到萊昂納多的回應后,德萊尼斯深吸一口氣……一聲冷哼響起!
那似乎是某頭野獸的咆哮!
德萊尼斯暴起青筋的右臂提著劍,以勢如破竹地氣勢沖向涌出的蟲隊!
萊昂納多舔了舔嘴角的血,提著劍立刻跟上前去!
他將那些試圖從德萊尼斯背后進行偷襲的家伙悉數處理掉。
他竭盡全力保護著德萊尼斯的背后,這樣可以讓他專心地應對前面的情況……正如他們一直所訓練的那樣。
當一只長著蟋蟀般細長雙腿的家伙撲來時,他聽見自已和德萊尼斯同時低吼出聲,兩柄劍在血色月光下劃出交叉的弧線,像兩道即將破曉的光。
“這個算誰的?”
德萊尼斯揮舞著巨劍,聲音微喘。
“都這時候了還有必要攀比這個嗎?”
“那算我的。”
“不行!”萊昂納多皺起眉頭,“算上這個我剛好二十!”
“那你可要加油了,我已經快三十了!”
“還沒到最后呢!”
兩人一邊應對這四面而來的蟲子……應該說是蟲人,一邊討論著這種不合時宜的事情。
但是這不妨礙他們緩慢往倉庫的深處靠近。
而密密麻麻的蟲潮的后面。
男人縮在反鎖的房間里,透過鐵門中間的窗戶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這兩個乳臭未干的小子展現出了不屬于他們這個年紀應該有的實力和配合。
自已剛剛釋放的為自已拖延時間的實驗品還沒來得及觸碰到對方便已經被斬殺。
甚至還有一些實驗品尚未來得及被釋放出來便被兩人直接扼殺在了“搖籃”里。
眼看著自已的杰作被一件件銷毀,再加上對方朝著自已的方向殺來……
男人顧不上心疼,立刻從懷里掏出一個漆黑的金屬小盒子。
打開后,他看著里面的東西陷入了沉默?
里面是一只蜈蚣,但是與普通的蜈蚣不同,它的周身散發著紫色的紋路……那如同血液般的紫色不斷流動,散發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這是尚未徹底完成了研究。
但當下男人沒有任何猶豫,捏起它送入自已的口中……
盡管蜈蚣如繩子般纏繞在他的手指,不停地掙扎,但還是被男人活生生塞入喉嚨中……
“真是些愚昧的家伙……等著吧,我一定會讓你們后悔自已的所作所為。”
男人咬牙切齒,靜靜地等待著自已所一直期待的“進化”。
很快,肚子里傳來一種異樣的感覺……緊接著是渾身的燥熱,伴隨著刻入骨髓般的劇痛,男人一頭栽倒在地上。
他的眼睛立刻變得充血般的猩紅,口水不受控制地流淌在地上。
下一秒,隨著一聲骨頭斷裂般的咔嚓聲,他的四肢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扭曲起來……
…………
“這種天氣可不適合在外面等候?!?/p>
米蘭提斯看著布萊克,依舊那副平靜溫和的樣子,“一不留神可是會感冒的?!?/p>
“那么您要請我進屋喝杯熱茶嗎?”
布萊克看著對方,眼神晦暗。
米蘭提斯笑笑,“現在可能不太方便……但是如果你愿意自已動手的話?!?/p>
布萊克抬起頭,看著他沉默了良久。
“所以您已經做好決定了,是嗎?”
米蘭提斯瞇眼,以一種極其隱晦的目光看著對方,沒有回答。
兩人就這樣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不要阻止我?!?/p>
米蘭提斯嘆了口氣,聲音里沒有任何威脅或是祈求的意思……反而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感。
“但是你的眼睛不是這么說的。”
米蘭提斯:“……”
“你的眼睛在告訴我……”
布萊克看著對方,淡淡說道。
“你無比渴望有人能夠阻止你。”
他敏銳地注意到……對方出門瞬間看到自已的時,眼中除了錯愕還包含一絲期望。
一切正如他所想。
以對方的實力,如果真的竭盡全力的話,根本不是尚未完全成長的萊昂納多所能夠應對的角色。
對方可能尋求的不過是一種解脫的愿望——一種從執念中解脫的期盼。
米蘭提斯看著布萊克,此時的他眼神復雜,不知是落寞,痛苦還是什么。
“我不想和你產生沖突……尤其是你?!?/p>
布萊克沒有說話。
但是他握住腰間佩劍的動作已經明確了他的答復。
雨水中,兩人沉默著對視……為所謂的師生情誼進行著最后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