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麗來到受傷的銀發女人身前,蹲下替她做簡單的身體檢查。
“毒素似乎已經被控制住,雖然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方法,居然讓它以緩慢的的趨勢逐漸消退……”
布萊克這才知道這個在剛剛的戰斗中并沒有什么亮眼表現的女生居然是個沒有任何魔法或戰斗才能的學術研究者。
難怪她會追隨在奧迪爾斯身邊為他充當助手的角色。
檢查完后,艾米麗為女人纏上繃帶。
“但是照這樣下去,應該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恢復。”
確定沒有問題后,斯沃特和那個臉上帶著疤痕的男人都松了口氣。
危及到傷員的生命問題解決后,眾人這才在山洞里短暫的歇腳。
原本就有些狹窄的山洞一下子涌入如此多的人,一時間居然顯得有些擁擠。
“你們下一步的計劃是什么?”
布萊克看向斯沃特,突然問道。
要知道躲在這里療傷完全是權宜之策,他們沒有立馬撤離那就意味著對方仍舊打算徹底解決掉【塵世巨蟒】。
“說是策略……”斯沃特摸了摸下巴,“不如說是打算徹底殺死它。”
“剛剛你有說過,你們找到了徹底殺死它的方法,對吧?”
“嗯,辦法就在她的身上。”
斯沃特看向受傷的女人,但是后者似乎就像沒聽到一般,只是閉目休息。
布萊克看著靠著墻壁休息的女人,又看了眼她身邊像是“哨兵”一樣的男人。
那男人似乎是她的隨從?
盡管剛剛他進行了回憶,但是并未從記憶中找到兩人的印象……
這不應該啊。
如果斯沃特所說真實,那么能夠做到解決如此恐怖怪物的人,按說不應該在【西亞斯的末裔劍圣】中沒有任何活躍表現才對。
由此,布萊克一直在悄悄觀察著她……但自從進山洞以來,那個女人從始至終都未說過一句話。
只有在剛進來時,對方看向自已的目光中曾閃過短暫的情緒波動。
“放心吧,她辦事很靠譜的,既然是她自已承諾的事情……”
“那么她就肯定有辦法做到,”斯沃特看了眼坐著的銀發女人,“對吧?”
女人沒有搭理他。
“那么你需要我們做什么?”
布萊克的話突然引起了其余人的注意,而布萊克只是用敏銳的目光看著斯沃特。
“在對方嚴密搜尋的情況下,不惜大費力氣將我們帶到這里,那么你肯定也將我們考慮在了計劃之內。”
眾人紛紛看向斯沃特。
而斯沃特沒有任何隱瞞的打算,爽快地點點頭,看著眾人。
“如果可以的話,你們……包括我在內要做的只是幫她暫時阻擋那些被操縱的精靈尸體。”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良久的沉默。
他們很清楚斯沃特的話對他們來說意味著什么……他們必須要充當誘餌去為對方創造機會。
這意味著一旦女人失手的話,那么他們就會處于被包圍且孤立無援的境地。
“你們有幾分把握?”沉默片刻后還是奧迪爾斯說道。
“五成。”
思索片刻后斯沃特伸出五根手指,給出自已的預估結果。
這個模糊不清的數字一出來,一時間眾人表情各異。
“實際勝算可能在此之上。”
斯沃特見此信誓旦旦保證道,
“不瞞你說,我們已經對對方造成了有效的傷害……所以它才沒有貿然追來,而是派出傀儡不斷地騷擾。”
“但是她也受傷了。”
凱特打斷他,看了眼銀發女人,轉而抱著懷看向斯沃特:
“我們只是誤入這里而已,為什么一定要冒著生命危險卷入你們的行動。”
此話一出,在場的氛圍頓時陷入了一個尷尬的境地。
因為她直率甚至有些“口無遮攔”的性格,凱特的話雖然露骨,但是眾人卻沒有任何人能夠開口阻止她。
因為在危及到性命的問題面前,許多人都會做出最慎重的選擇。
雖然凱特的話有些自私,但是并非沒有道理——對自已性命的重視才是生命的尊重。
就連布萊克也并不傾向幫助對方。
且不說危險系數很高……而且即便沒有他們的幫助,事情估計也不會差到什么程度……
在原劇情里,雖然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成功,但是他們至少將毒氣的影響范圍控制在了這個山谷附近。
至于他們……
布萊克看向三人。
結局不得而知……至少主線中未出現他們的身影。
他自然不可能將這個有些沉重的事實告訴他們去勸他們放棄。
“你們可以離開。”
冰冷的聲音打破了寂靜的氛圍,猶如搖搖欲墜的水滴滴在山洞里,在這陰暗的空氣里發出刺耳的回響。
眾人紛紛看向坐在地上受傷的女人。
而女人只是低著頭,閉目,聲音平靜到聽不出任何指責或者抱怨的情緒。
“原本就沒有指望你們。”
此話一出,現場徹底陷入死寂的冰點。
“喂,你……”
斯沃特皺眉,剛想說什么就被對方一個眼神所制止。
最終,短暫的“對峙”過后,斯沃特緩緩嘆了口氣,看向布萊克一行人。
“既然我們的主力都這么說了,雖然可能會遇到一些困難,但是在行動開始前我會想辦法將你們送出結界。”
雖然商量得出了結果,但是現場的氛圍明顯不如他們剛進來時那般輕松。
“哦對了,”斯沃特這時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布萊克,“我記得你們是來找我幫忙處理你的魔力問題的?”
“額,確實是這樣。”
“那離開前我幫你看一下吧。”斯沃特說著,來到布萊克的身前。
不等布萊克開口,對方直接抓起自已的手腕,開始釋放細微的魔力來窺探自已的魔力脈絡。
布萊克欲言又止。
自已拒絕了對方的求助請求,但是對方仍舊選擇幫自已,這一時間讓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嗯?”
感受到那股氣息,摸著布萊克手腕的斯沃特突然皺起眉頭。
他的頭微微側過,眼角的余光往后方移了移。
“怎么了嗎?”奧迪爾斯站在一旁,見斯沃特的表情不太對。
“不,沒什么。”
斯沃特回過頭,搖搖頭,轉而瞇眼看著布萊克:
“你之前說你體內的那股不明的氣息與精靈的祝福發生了沖突?”
“對。”
到此,斯沃特陷入了沉默。
“你應該也感受到那股氣息的存在了吧?”奧迪爾斯問道。
斯沃特點點頭。
“那你知道那是什么嗎?”
斯沃特思索片刻后搖搖頭。
“這樣啊……”
居然連斯沃特都不知道。
“那么你能做到幫他把那股氣息提取出來嗎?”
“雖然是個難題,不過……可以是可以做到……”斯沃特的樣子顯然有些為難。
只見他環顧四周,“但是以目前的條件我恐怕難以做到這一點。”
“為什么這么說?”
“我的那些儀器基本上都存放在我房子的地下室內……”
斯沃特意味深長地瞥了眼身后的女人。
“但是估計都已經損壞了。”
斯沃特看向布萊克,“因為那股氣息在你的體內存在很微弱,所以要想提取徹底至少需要一些基本的器械輔助,也需要耗費相當長的時間。”
此話一出,布萊克和奧迪爾斯不約而同地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很明顯,現在這里的狀況并不能容許斯沃特離開這里。
而時間成本……對于現在的情況來說也過于珍貴。
……
…………
“既然這樣,我會留下幫你們。”
此話一出,斯沃特驀然愣了一下,眾人也紛紛用詫異的看向布萊克。
“喂喂,你是認真的嗎?”
“咱就是說,要不……我們先離開這里再從長計議?”
“我也認同她們兩人的觀點,你再考慮考慮?”
布萊克搖搖頭,看著斯沃特。
既然連斯沃特都說這是個難題。
那么尋遍整個帝國恐怕都難以找到一個在魔力剝離方面造詣勝過他的人。
“我的能力有限,并不能保證一定能夠在計劃中起到作用,這也就意味著我只會提供在我能力以內的最大程度的幫助。”
布萊克認為有必要提前說清楚。
“我會視情況決定是否直接轉身離開。”
斯沃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不知為何回過頭,用一雙詢問的眼睛看向休息的女人。
但對方依舊不為所動,沒有任何表態。
他只好又看向女人一旁的男人。
但對方那轉頭移開的目光讓他眼角一抽。
他回過頭看了眼布萊克,又瞥了一眼他腰間的佩劍,最終點點頭。
“按照你說的,你可以視情況自已選擇離開。”
眾人見此還想勸什么。
“既然這樣,那我也留下。”
眾人又將目光移向一旁的奧迪爾斯。
奧迪爾斯一臉風輕云淡,“某種程度上他也算是我門下的學生。”
“而且我對那個怪物的靈力很感興趣,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收集一點帶回去……”
這一刻,斯沃特看著奧迪爾斯,激動地眼淚快要溢出來,張開雙臂就要抱上去。
“有你這個關鍵時刻靠得住的老朋友可真是太好了!雖然我絕對不會同意你帶走【加得】的細胞……”
奧迪爾斯用他的筆記本直接拍在了斯沃特的胸口阻止了他。
然后在斯沃特疑惑的目光中,奧迪爾斯轉身走到艾米麗跟前。
將手里的筆記本遞到對方面前。
“好好收著。”
“您,這是什么意思?”
艾米麗看著對方遞過來的筆記本,又看向對方,心里頓時有股不好的預感。
“里面有一些我沒有完成的課題,在我回去之前,你替我完成。”
盡管奧迪爾斯表情依舊是那副獨屬于學者的冷靜,但是艾米麗的手卻顫抖起來。
她看看對方手里的筆記本,又看了眼對方的臉。
她緩緩伸出手……
一把將筆記本推了回去!
“我才不要你的研究成果。”
艾米麗推了推眼鏡,堅決地搖搖頭。
“我會親自踩著你走過的痕跡……跌倒也好,走偏也好……”
她看著奧迪爾斯,突然露出一抹競爭性的微笑。
“總之最后一定會走到你前面。”
奧迪爾斯看著艾米麗,沒有說話。
艾米麗撓撓臉,不好意思地道。
“雖然我可能幫不到你們,甚至有點礙事……所以我會留在這里守著,這樣如果你們受傷后回到這里至少可以得到治療。”
對此,奧迪爾斯仍舊沒有說什么,手里拿著筆記本,扭頭看向另外兩人。
“真是的,你這什么意思?!”
凱特搶在奧迪爾斯做出舉動之前,快步上前,一把奪過他手里的筆記本,然后一把拍在他的胸口。
“誰羨慕你這破本子?也就你自已把它當個寶貝捧在手里翻了!還有!”
凱特似乎很生氣。
“什么布萊克是你的學生?我難道不是嗎?你是在含沙射影嗎?他留下我走?真的要我做出這么丟臉的事情嗎?嘿!我丟下那些家伙自已回來了!是要我對那些家伙這么說嗎?開什么玩笑!”
看著眼前氣憤的凱特,奧迪爾斯最終只能將目光看向迪邁斯。
怯懦的黝黑男孩弱弱的舉起了手。
“布萊克剛剛救過我的命。”
“……”
奧迪爾斯目光掃過三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筆記本重新收了起來。
當他回過頭,看到斯沃特那副聲淚俱下的樣子不禁一愣。
“嗚嗚,真是深厚的伙伴友情與師生情誼!看得我都快感動壞了!哦,我這該死的眼淚是怎么回事……”
斯沃特一把拉住奧迪爾斯的衣角。
“我有些后悔沒有去西亞斯學院當一名教師了!告訴我!現在那里還缺人嗎?”
“咳咳。”
身后傳來一聲咳嗽聲。
斯沃特原本感動的表情驟然一僵。
“呃,可惜我不太可能是當教授的料子,呵呵,這個咱們以后再聊……”
斯沃特拍著胸脯,做出保證。
“放心!我會與你們一起行動,如果發生意外,那么即便是性命的代價,我也會將你們安全送離。”
此話一出,眾人用沉重的目光看著斯沃特決絕的樣子。
對方的意思很明顯了——他早已經做好了搭上性命的覺悟。
“那么我們什么時候行動?”
斯沃特沒有回答,眾人隨著他的視線紛紛看向從始至終都在“閉目隔世”的女人。
“明天就可以行動。”
女人緩緩睜開眼,漆黑的瞳孔在昏暗的山洞中泛著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