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多魔力相機發出的白光中,克雷德伸出手,微微顫抖著接過檢察官遞過來的信封。
克雷德低頭盯著手里的照片,一張張的翻看著,手指用力地將照片捏出了褶皺。
此時珀西瓦爾家周圍逐漸的聚集了許多來湊熱鬧的群眾。
而他們聽到了事情的經過之后便發出了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
“你看我說什么來著,這個比賽結果絕對有貓膩?!?/p>
“我今天早上看報紙的時候都懷疑自已的眼睛了,所以果然是靠作弊得來的成績吧?!?/p>
“哈,我一猜就是這樣,畢竟是有前科在身的,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p>
“呵呵,這下珀西瓦爾家的臉可要被他丟盡嘍~”
“噓,小聲點,專心看好戲吧,你沒看到克雷德的臉已經黑了嗎?你說他會不會大義滅親呢哈哈哈哈……”
這時,終于看完所有照片的克雷德抬頭看向布萊克,目光陰沉的嚇人。
“布萊克,你最好可以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p>
克雷德緩緩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似乎下一秒他就要直接對布萊克動手。
“父親,請讓我看一下照片?!?/p>
而布萊克面對克雷德震怒的姿態,只是平靜地從克雷德手里接過照片,一張張的翻看著。
照片里是當時在休息室護衛遞給自已魔力藥水的畫面,還有幾張自已服用藥水時的特寫,完全記錄下了全過程。
他微微垂眸后抬頭將照片遞還給帶頭的治安官和法官。
“這是一個誤會?!?/p>
“你說這是誤會?你難道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嗎?”
檢察官是個飽經滄桑的老人,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沙啞。
“對,我也認為這是一場誤會,或許有什么陰謀在其中?!笨死椎码m然這么說,但是他的聲音明顯不自信。
實際上,有這些照片的前提下,他也不相信布萊克。
但是現在這么多人站在珀西瓦爾家的門口,其中不乏報社的眼睛,為了顏面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幫腔。
檢察官皺起眉頭,“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些照片是偽造的?”
布萊克搖頭,“這顯然不可能,短時間內造成這種程度的照片是不實際的……這些照片都是真的,而照片上的事情也確確實實發生過?!?/p>
“也就是說你承認自已的罪行了?”
布萊克沒有回答,而是看著對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在嘲笑對方的智商。
“也正因為這些照片都是真的,您認為這合理嗎?”
“有什么不合理的?”
檢察官看著布萊克,對方嘲諷似的笑容和眼神十分讓他氣憤。
“作為比賽的休息室,如此莊重正式的場合本應堅決地捍衛參賽選手的隱私,但現在居然會有相機在悄悄拍攝,各位認為這很合理?”
“……”
檢察官愣住了。
就在他陷入自我懷疑的時,身后的法官突然開口:“即便這樣,仍舊改變不了你比賽前服用藥水的事實!”
不得不說,相比于追查真相,法官更加擅長的事情是給人定罪。
“不需要將話題引到他處!比賽明確規定不允許參賽選手在賽前服用任何藥物,但是現在證據確鑿,你……”
“蠢貨?!?/p>
“什么?!”法官瞪大了眼睛,“你剛剛說什么?”
他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在如此眾目睽睽之下這樣肆無忌憚地辱罵身為法官的自已。
而一旁的克雷德和碧翠斯也被這一幕整得有些錯愕。
唯獨艾麗絲面無表情,只是平靜地看著布萊克,把自已當做一個事外人。
“我說你是個蠢貨?!?/p>
“你的言行無不透露著這一點。”
布萊克冷漠中帶著嘲諷的聲音在珀西瓦爾家的門口回蕩著,在場的眾人無人敢開口,只有不停作響的鏡頭在咔咔作響……他們都想要記錄下這一幕。
他生氣了。
這還是他在轉生后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生氣……甚至說憤怒。
因為他再次遇到了他最討厭的家伙。
他們這類人最喜歡講的就是“證據”。
在他們眼中,沒有證據就等同于無罪,他們甚至會挺著那被戳彎的脊梁骨想盡辦法地維護對方。
但是只一旦有了證據就會將對方視為案板上的魚肉一般。自以為是地認為能夠掌控對方的命運。
這類人很會視情況來擺清自已的位置。
“身為法官只顧宣判結果,上帝的工作真應該交給你來做。”
布萊克走到對方面前,低頭看著面前的男人,聲音陰沉平緩。
“還是說……你是在為羅納德服務嗎?”
“你!你這是在中傷我!我會給你安上誹謗的罪名!”
法官的臉憋得通紅,憤怒之余更多是震驚。
身為主宰眾多人命運的人,他已經聽慣了人們的奉承與討好,但是不成想這次的他居然會在一個男爵家門口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被一個二十歲的孩子指著鼻子罵。
這讓他難以接受,剛要開口大罵卻被一旁的治安官拉住。
“這么多人看著,難道你要像個沒有教養的混混一樣大喊大叫?所以閉嘴吧。”
聽到這話法官稍微冷靜了一點,閉上了嘴,只是用充斥著怒火的眼睛看著布萊克。
治安官扭頭看向布萊克。
“事情的真相我們會調查,但是你在比賽前服用藥水已是不爭的事實,現在連同你辱罵法官的罪名?!?/p>
治安官沒有理會布萊克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所以現在還請隨我們走一趟?!?/p>
跟隨而來的警衛準備上前將布萊克帶走。
這一時間就連克雷德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現在制止就等同于抗命,但是如果他選擇默不作聲,那么珀西瓦爾的臉面就要徹底丟盡了。
而記者們此時也紛紛將相機的鏡頭對準了布萊克,準備記錄下布萊克被逮捕的瞬間來刊登明天的報紙。
一瞬間下面的人動作紛紛。
在人潮躁動的同時,一旁的艾麗絲背后的手里正捏著一塊紅色的水晶。
她可以讓【未羊】趁亂將布萊克救走,在場的人中沒有人可以阻止他的能力。
但是......這樣勢必會給她帶來麻煩。事后抹除痕跡需要費不小的力氣。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她突然注意到——面對即將被逮捕的局面,布萊克臉上沒有任何慌張的神色。
她默默地將水晶收了起來。
布萊克站在原地,用平靜而深邃的眼睛看著眾人,那藐視的目光直接無視了上前準備為他戴上枷鎖的警衛。
“我會提交出額外的證據來證明我的清白。”
此話一出,在場無不震驚,就連上前的警衛也停了下來。
報社的記者們再次拿起了他們的相機。
事情還有反轉?
“證據呢?既然有為什么還不拿出來?”治安官說道。
“能夠證明我清白的事物正在來的路上?!辈既R克看了他一眼,“難道你連這么幾分鐘都等不了嗎?”
“我倒是可以陪你在這里等下去。”
治安官看著他發出一聲冷笑,“但如果你這是想拖延時間,那么我奉勸你,這沒有意義?!?/p>
他見過太多在即將被逮捕的時候找各種理由來拖延時間的犯人了。
但他們無一例外,都終究逃不過被逮捕坐牢的命運。
“我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垂死前的掙扎于我來說是一種恥辱?!?/p>
“我犯下的罪行我會承認,我做過的錯事我會負責,我造成的傷害我會償還。但唯獨一點!”
布萊克漆黑的眼眸漠然,帶著幾分高傲。
“但是我不會忍受任何無端的罪名?!?/p>
治安官大為震驚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明明現在掌握著主動權的人是自已,但此時對方那雙眼神卻給人一種極具壓迫與蔑視的俯視感。
一時間,他同身邊的警衛都不再有任何動作。
就在現場陷入焦灼之時。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布萊克抬起頭看著在府邸門口停下的馬車,嘴角微微勾起。
“各位,現在能夠證明我的清白的證據已經來到了。”
眾人紛紛朝著馬車看去。
只見珀西瓦爾家的一名女仆緩緩從馬車上走下來,身后跟著一個有些上了年紀的人,看他的打扮不難認出對方的身份是個牧師。
兩人穿過人群,徑直向著這片“漩渦的中心”走來。
原本將珀西瓦爾家圍的水泄不通的人群不約而同地退到兩邊為她讓開路。
“東西取來了嗎?”
“少爺,已經帶過來了?!?/p>
女仆點頭將手里的東西交給布萊克后看了眼身后的牧師。
“我將歐文牧師也帶來了?!?/p>
牧師微微頓首,“我聽聞布萊克先生很可能蒙受冤屈便立刻趕來了?!?/p>
“麻煩了。”
布萊克見時機都差不多了,便緩緩來到人群前,望著等待結果的眾人。
“感謝各位的耐心等候,現在由我來為大家說明情況?!?/p>
伴隨著布萊克的開口,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原本在比賽前我只是獨自一人在休息室休息,準備著接下來的賽事?!?/p>
“但是這時一個自稱工作人員的家伙找到了我,為我遞上了這樣的一瓶藥水?!?/p>
“他聲稱那是索菲亞殿下考慮到我魔力虧空而影響到比賽公平性而特意準備的。”
“在感謝皇恩的同時,毫無防備的我便喝下了那瓶藥水?!?/p>
布萊克將矛頭引到索菲亞身上。
“但是稍后等我意識到不對后我便立即去找現場的專業牧師團隊,拜托他們清除了我體內的藥劑?!?/p>
“并且重新做了一遍身體檢查,確保身體里沒有了任何的藥劑殘留?!?/p>
布萊克舉起手里的單子示意眾人。
“這是當時的檢查報告,以及負責幫我施展凈化魔法的牧師也來到了現場?!?/p>
牧師轉過身,站在布萊克的身前向著擁擠的人群做了一個虔誠的手勢。
那是牧師用作起誓的手勢。
“我可以對著上帝起誓,當時布萊克先生在比賽前確實來找我們尋求幫助,并且我們已經徹底消除他體內的所有藥物效果。”
此話一出,圍在珀西瓦爾家門口的所有記者一片嘩然。
“不能吧?所以他真的是憑自已的實力取勝的?”
“你沒看到牧師都起誓了嗎?這些家伙把對上帝的忠誠看得比命都重要?!?/p>
“你看我說什么來著,他都已能施展中級魔法了,確實沒有必要投機取巧……”
在一片議論聲中,治安官和法官接過布萊克手中的檢查證明。
看著右下角獨屬于皇室的認證印章他們終于打消了懷疑和疑慮。
“非常抱歉,這次的事件是由于我們的疏忽,貿然來訪給貴府造成了困擾我們表示歉意。”
治安官低下頭道歉,此時的他的內心無比忐忑。
自已此次的貿然行事,如果對方上報給郡主那么自已肯定免不了一頓責罰……之前他就有聽聞摩洛特家的萊琳娜小姐多次造訪珀西瓦爾家的事情。
“盡管帶來了些許風波,但是這并不是你們的錯,畢竟我們的都是在為偉大的皇室各司其職罷了?!?/p>
克雷德伸手按住檢察官的肩膀,一臉感動,“相反,有各位此等盡職盡責的官員,我認為這是帝國的幸事?!?/p>
克雷德的話滴水不漏,這種留人情的機會他是不會放過的。
畢竟這件事情結束后珀西瓦爾家很可能再進一步,到時免不了和這些人打交道。
“您能理解我們真是太感謝了?!?/p>
果然,檢察官和法官都被克雷德話整得無比感動,那樣子恨不得當場給克雷德一個擁抱。
克雷德又轉過身對著眾人,主要是對著那些記者手里的魔力相機。
“諸位!事情已經查清楚了!”
“事實證明,這次的事件完全是一些有心之人對于珀西瓦爾家的污蔑以及誣陷!我不會放棄追查這件事,一旦讓我查到對方是誰,我發誓一定會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而我的兒子布萊克!他同珀西瓦爾一樣,完全是受害者!他此次比賽的成績也完全沒有任何弄虛作假的成分!我也始終相信著這一點!”
看著站在眾多相機下的慷慨激昂演講的克雷德,布萊克沒有說什么。
他不得不承認,克雷德的品行可能不是很好,但是他確實有身為領導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