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的嘴角狠狠一抽。
這個死丫頭!
都到這個時候了,竟然還在跟自已演戲!
他直接抬手,指向遠處那古樹下的喜鵲尸體,怒吼道:“那你知道那是誰嗎?!”
洛璃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直接搖頭:“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
陳觀直接被她這副天真無辜的眼神給氣笑了!
這個死丫頭,太他媽能裝了!
一會兒刁蠻任性,一會兒古靈精怪,一會兒賣萌裝可愛。
她這一路上演變出這么多花樣,不就是為了隱藏自已的真實身份,讓自已認為她只是一個無辜的小公主,從而好好護著她去大周嗎?
他一步上前,俯下身,指著那只大鳥的尸體,一字一頓地道。
“那是從小跟你一起長大的丫鬟——喜兒!”
“什么?!”
洛璃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這……這不可能!”
“不可能?老子剛剛才親手宰了她!”
陳觀的聲音沉冷。
“你現在,馬上,給老子一五一十地說清楚!你爺爺為什么要阻止你去大周?你那小姨,又為什么要派人來殺你?!”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洛璃像是沒聽到他的話,眼神空洞,失魂落魄地不停搖著腦袋。
她爺爺阻止她去大周,雖然她不理解,但隱約還能找到些許緣由。
但她的小姨……她的小姨想殺了她?
這……不可能!
其實,陳觀早就察覺到那個蘇月不大對勁。
第一次見到喜兒時,他就在喜兒身上隱約察覺到了一絲極淡的妖氣。
而臨走前,從又從蘇月身上捕捉到了一抹一閃而逝的殺氣,當時還以為她是記恨城外的莫回頭。
現在看來,這一路前前后后發生的一切危險,都跟這個女人和那個糟老頭子脫不了干系!
但,他又搞不懂,他們為什么不直接在沒出發之前動手?
非得雇傭自已,等自已上路了才動手。
陳觀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冷聲開口道。
“好,老子告訴你?”
“三河鎮外的魔狼,望月城外的邪祟——‘莫回頭’,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就在我們路過的時候出現!”
“還有那青蒼山脈里的寄怨魔猿,那可是十方沼澤深處稱王稱霸的主兒,卻被人請出來堵我們的路!”
“還有你小姨給你安排的那二十四名鏢師,其中有一半以上都是潛伏在平陽郡十幾年,專門來刺殺你的死士!”
陳觀的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將洛璃的心思都剖開來看個一清二楚。
“而,這一些除了她蘇月,還有誰能把這條路線上的一切,都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老子在三河鎮走了十年鏢,連魔狼的毛都沒見過一根!‘莫回頭’那種傳說中的存在,聽都沒怎么聽說過!”
“你跟我說,不可能,不知道?”
其實這一路上他早察覺到不對勁。
之所以不敢懷疑蘇月,正是因為蘇月將這個死丫頭從小養到大。
如果跟這個丫頭有仇,不早就掐死了嗎?
因此,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不可能懷疑蘇月,但恰恰他又是一個正常人。
陳觀官看向洛璃,見他一臉的迷惑,聲音篤定道。
“之前那魔狼,莫回頭,就是為了阻止你離開三河鎮的第一道關卡!”
“而青蒼山脈的寄怨魔猿,是為了阻止你走出大云國的第二道關卡!”
“路上的那些死士,則是最后的后手!”
“這一道比一道危險的觀察,全都是阻止你這個死丫頭前往大周的絕殺之計……”
說到這里,陳觀看向地上那一具具獸尸。
“而眼前這場破釜沉舟的刺殺……你現在跟老子說,不可能?!”
“你真當老子是傻子?”
洛璃聞言靈動的眸子里流露著無盡的悲傷,沉默良久后,她才紅著眼眶,緩緩抬起頭,看向陳觀,聲音里帶著哭腔。
“陳……陳大哥,如果……如果我說,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你信嗎?”
陳觀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還在他媽這兒裝?
他現在有一種直接掐死這個死丫頭的沖動!
但他還是忍住了。
因為他此刻突然意識到,那花仙與喜兒口中說的‘萬劫不復’,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種遭遇危險的萬劫不復。
陳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拍死她的沖動,冷聲道。
“老子不管你那小姨是好是壞!”
“你現在,立刻老老實實地交代,你到底是不是公主,去大周到底是干什么?!”
洛璃低下頭,一雙小手無意識的攥在一起,山林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沉默良久后,洛璃才抬起頭,開口道:“陳大哥,我沒騙你。”
她紅著眼眶,聲音平靜下來,“我是公主。但……我不姓周。”
“不姓周?什么意思?”陳觀聞言一愣。
緊接著,他又突然靈光一現。
他發現自已疏忽了一個問題。
大周立國只有百年不到……
“你妹的!”
他失聲驚呼一句,隨后立刻問道:“你是……大周前朝,紫霄皇朝的公主?!”
洛璃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緩緩點了點頭。
“呃……”陳觀直接愣在原地,瞬間明悟。
他現在全明白了。
難怪蘇敬言要拼了老命阻止她入京,難怪蘇月要布下如此天羅地網也要置她于死地。
原來,根本不是因為她是皇帝的私生女,而是因為……這個死丫頭,根本不姓周,她姓洛!
大周皇朝,立國不過百年。
而大周,正是推翻了曾經盛極一時的紫霄皇朝,才改元立號,建立了如今的大周!
洛,正是紫霄皇朝的國姓!
她是前朝余孽!
想到這里,陳觀的心里猛的咯噔一下,頭皮一麻,他當即問道。
“你……是要去大周……復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