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沒有光線的神殿里,江輕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氣,扶著椅子癱坐在地。
他喉嚨被什么堵住,張嘴,發不出聲音。
沒有哭,沒有鬧,他大腦宕機,無法處理這個問題。
洛玥死了?
造物主不會說謊,畢竟與黑幕不同,祂把江輕與諸神視作蟲豸
絕對的強者,沒必要欺騙弱者。
半個小時后,江輕有了反應,“一年前?我還是晚了一步嗎?我不應該約戰王靜,不應該等待一年,不應該……”
說著,他眼眶濕潤,垂下腦袋,雙手握拳,用力捶打地面。
這一刻,悲傷的情緒才逐漸爆發,江輕聲嘶力竭的哀嚎。
他逃出精神疾病醫院,只為尋找洛玥。
這十二年的努力,也只為了尋找洛玥。
本以為能與妻子并肩作戰,可惜全都是泡沫,全都是一場空。
江輕咬破嘴唇,血腥味充斥口腔,表情非常扭曲,忍住不哭。
安靜很長時間后,造物主再次開口:
“我與她打賭,她認為你能戰勝王靜,我認為你做不到。”
“坦白地講,洛玥是一個城府很深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就在算計我。你被我取代的那一刻,七大災厄加一起也沒有勝算。”
“那個祂,不受我控制,繼續發展下去,將演變成六大災厄被我殺死,接著是王靜,相當于……你戰勝了王靜,洛玥贏下賭局。”
“至于賭注,我會將一切賜予她,成為新的造物主。”
造物主雙手平放在扶手上,聲音帶著笑意:
“而你的后手,導致洛玥輸了賭局。”
說完,祂身后浮現“絕境逢生”和三分之一的“原初”與“混沌”。
“她輸了,死了,一切屬于我,這是賭注。”
“江輕,是你害死了洛玥,如果按照我最初的布局,你獲得所有奇跡后,我取代你……那個我,暫時不受神殿里的我控制,會本能殺死王靜,取回權柄。”
“洛玥差點成功,差點取代我……你們差點贏了。”
造物主在陳述事實,可江輕聽著,簡直殺人誅心。
他和諸神不知道洛玥的計劃,不知道這場賭局。
靜~~~人在悲傷到極致時,反而很安靜,江輕坐著,眼底無光。
造物主平靜無波瀾道,“不打算參加第二十五次任務?我可以同樣賭上一切,你贏了成為新的‘造物主’,復活洛玥。”
“輸了,我取代你,完成另一種蛻變,成為半個‘最初’。”
“將身體、靈魂、未來當籌碼,這與你之前的任務沒區別。”
復活洛玥……沉浸在悲傷中的江輕怔了一下。
“呵……哈哈。”他低沉的笑了兩聲,“任務?籌碼?你布局了無數歲月,肯定不止這些,從任何角度分析,我都贏不了你。”
話里有話?造物主沉吟幾秒,搖頭拒絕:
“我可以復活洛玥,但你拿不出籌碼。最后七分鐘,你要放棄的話,我送你離開……”
送我離開?取代我,然后去找七大災厄……江輕心中冷笑,努力調整心態。
事已至此,他沒有第二個選擇。
江輕捏緊白色椅子,慢慢站了起來,這個過程,像極了一無所有的棋子,漸漸成為棋手。
他坐下吐出一口氣,“你要跟我賭什么?”
造物主小幅度搖頭,“這次是任務,而非對賭。”
長桌中間凝聚出一張特殊材質的牌。
江輕伸手,牌飛向他,凝眸細看:災厄?災厄牌?
接著,空白區域浮現一個個血字:
【任務:“演員”與“觀眾”,押注任意一方,押注的一方真正意義上殺死七大災厄,視為勝利。】
【幾千年來,“演員”與“觀眾”一直敵對關系,其中一方將另一方的數量減少到百分之十以下,才能對七大災厄發動攻擊。】
【初始數量:“演員”十七萬人,“觀眾”二千名。】
【提示:無。】
看完,江輕心如死灰,真正意義上殺死七大災厄?這不可能!
即使“演員”與“觀眾”兩個群體聯手,也無法戰勝最弱的災厄。
前方,血液在桌面勾勒出兩個選項:
演員,觀眾。
造物主張了張嘴,“選擇吧。”
冷靜下來,江輕直白的問,“我先選,然后你押注另一方?”
如果是這樣,任意一方都殺不死災厄,就有平局的可能性。
造物主很疲憊,似乎要堅持不住了,“你的理解能力,不如洛玥一半,這是你的任務,我不押注任意一方。”
“你要么贏要么輸,沒有平局的可能性。”
好吧,我在想什么,祂一清二楚,也算預料之中……江輕往后一靠,擺爛道:
“這次任務沒有生路,不符合任務的基礎框架,我不選。”
他都殺不死七大災厄,指望一群“演員”和“觀眾”上?
倏然,造物主換了一個愜意的坐姿,左手托腮,“這不是商量,你可以不選,三分鐘后,判定你輸。”
“最后兩分鐘……”
“最后一分鐘……”
神殿內沒有時間與空間的概念,造物主創造了這一概念。
“最后十秒……”
你狠……江輕右手握拳,敲擊“演員”二字。
見狀,造物主輕描淡寫的說,“你以為十七萬‘演員’,能匹敵兩千名‘觀眾’?”
沒接這茬,江輕不明白,“那些被我解放的‘演員’,加起來才十二萬人左右,你這十七萬,從什么地方湊的數?”
“忘了?有很多‘演員’在通過任務后,選擇留在這個世界。”造物主虛空寫字,“整個‘偽地球’,將成為這次任務的場地,我會把任務內容,告知所有‘演員’。”
“來看一看,你解放了他們,那他們會為了你……”
“向神宣戰嗎?”
……
審判大陸,某傳媒公司。
這里是“解放”的新據點,共十七層樓,六千名員工。
董事長辦公室,脖子處一道疤痕的中年大叔在看文件。
咚咚咚~~~
紅辰東隨口說了聲,“進來。”
門被推開,一名氣質誘人,紅唇含笑的女人進入,關門,鎖緊。
“嘶……”紅辰東倒吸一口涼氣,舉雙手投降,“大姐,別搞,真不行了,這地方也不允許。”
秦蕓西走近,側身坐在辦公桌上,勾起帥氣大叔的下巴:
“作為詭異,我們的精力是無限的,理論上一個月不休息都行。”
“臥槽!”紅辰東爆了粗口,“一個月?唉……秦姐,別煩我,這段時間事情太多……如果閑著無聊,你去找秦瑞雪那丫頭。”
“嘖,你嫌棄……”秦蕓西話沒有說完,瞳孔一下放大。
紅辰東身后,落地窗上,浮現一個個他們再熟悉不過的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