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熱氣騰騰的餃子就被三哥端了出來。
白胖的面皮裹著鮮氣,剛一上桌就飄的哪哪全是香氣兒。
我趕緊端起盤子往第一排角落走,那位置靠窗,還是以前我跟張飛天天霸占的老地方,坐下來就踏實。
晴晴跟在我身后,安安靜靜地坐下,小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看著盤子里的餃子,卻沒好意思動筷子。
“吃啊,韭菜肉的,剛出鍋,味相當的不賴。”
我往她那邊推了推盤子催促。
在我再三念叨下,她總算輕輕開口,帶著點不好意思:“只有一雙筷子呀,咱們共同使用的話,算不算是間接接...”
話說到一半她就紅了臉,低下頭不敢看我。
“我沒病??!身體倍兒棒,臘月天穿條單褲子都不帶發燒咳嗽的,真啥毛病沒有!”
我腦子一下沒轉過來,還以為她嫌乎我不干凈,忙不迭捶打兩下胸口證明。
“哎不是,你..你真笨。”
晴晴被我逗的噗嗤一聲笑出來:“我沒那意思,我就是覺得...”
“我瞅著你不好意思吃?。俊?/p>
我一拍大腿:“行,那你先吃,你多吃點,待會留幾個給我就行。”
盯著她微微粉嫩的小臉蛋,那副又害羞又乖巧的模樣,我會心一笑。
怕她被我瞅著吃不自在,我干脆起身,去找老板三哥嘮閑嗑,給她留點空間。
“三哥!”
我往吧臺一靠,順手摸了顆柜臺上的橘子。
三哥頭也沒抬,眼睛盯著電腦屏幕:“咋了,小對象嫌棄咱的伙食差?。俊?/p>
“別瞎說,真不是對象!”
我臉一下就熱了,趕緊擺手:“對了三哥,你說張飛這段時間也沒咋來是么?”
“可不嘛?!?/p>
三哥嘆了口氣,仰頭看向我:“你沒怎么來以后,他也沒太露過面!哦對,來過兩回?!?/p>
“頭一回啊,是專門跑過來給你發QQ留言,坐那兒敲半天字,也不知道寫的啥,寫完就走了。”
三哥笑了笑:“第二回有意思,他帶了個女生過來,長得挺胖...啊不不,是挺壯實的,說要開通宵?!?/p>
我沒太意外,又胖又壯的女生說的鐵定是孫詩雅。
“哥沒埋汰張飛的意思,胖媳婦有福。”
三哥遞給我根煙,自已也點是一支:“結果你猜咋著?機子一開,游戲界面登上去小半天,那女生陪著他旁邊坐了能有一個多小時,他愣是動都沒動一下,也不說話,也不玩!后來不知道咋了,安安靜靜就下機走人了?!?/p>
我聽完,心里一下子就酸溜溜的,又有點想笑又想哭。
傻小子,肯定是想我了。
跟三哥又扯了幾句家常,我才想起晴晴還在座位上,趕緊轉身回去。
等我走回位置一看,晴晴正小口小口的慢慢咀嚼著。
動作輕的像只小貓,而盤子里的餃子,也就少了一兩個,幾乎沒怎么動。
我皺眉詢問:“咋的?不合口?還是有什么其他情況?”
晴晴輕輕搖了搖頭,等咽下嘴里的東西,才小聲開口:“我就是...突然想吃自已包的!你能不能問問三哥,還有韭菜或者肉沒?咱不白拿花錢買,再說旅館里不還有你好幾個哥們的嗎?你自已吃飽不管他們死活啦?大過年的,總得讓大家都吃口熱乎的?!?/p>
我一拍后腦勺,恍然大悟。
光顧著跟晴晴在這兒吃餃子,把狗剩他們幾個忘得一干二凈了。
年三十的,兄弟們跟著我東跑西顛,連口熱飯我要是都不給安排上,屬實有點太不是東西了。
“也對哈!看我這腦子!”
我趕緊應下來:“你等著,我問問三哥去!”
又快步跑到吧臺,跟三哥好一頓商量。
得虧三哥實在,一聽我們要自已包餃子,馬上又從后廚翻出了剩下的韭菜、肉餡,還有多余的餃子皮,連面粉、米面啥的給我裝了一大兜,說大過年的,收個成本價意思意思就行。
我千恩萬謝的付過錢,把食材一股腦抱在懷里,沉甸甸一大堆。
“走,回旅館!”
我樂呵呵的喊了一聲。
“我幫你一起吧?!?/p>
晴晴乖乖站起身,跟在我身邊,出門的時候還細心的伸手。
“不用,這點東西才多沉吶,還趕不上一半水泥重。”
我連忙躲閃。
“還說不是對象,旅館都開上了,虎子你就跟哥裝吧!”
出門時候,三哥壞笑著打屁。
“三哥再見,新年快樂!”
我顧不上搪塞,晴晴也沒解釋,只是禮貌的擺手道別。
凌晨的街道更加空寂,完全沒什么人。
小風一吹還真有點冷,看到晴晴打了兩個噴嚏,我下意識的往她那邊靠了靠,想著替她擋點風。
她好像也察覺到了,腳步輕輕放慢了一點,沒說話,耳朵卻又悄悄紅的更艷。
一路上我都在瞎念叨,說回去我幫你搟皮,我幫你洗菜,我啥都能干,就是包得丑點。
說著說著,我突然發現自已有點一反常態,平常明明不愛說話的,怎么現在破嘴好像收不住的機關槍。
晴晴始終保持安靜的聽眾角色,偶爾嗯一聲,偶爾笑一下,聲音又軟又酥。
長這么大,我還是第一次跟一個女生深更半夜的走在街上。
走回旅館,晴晴直接帶我去了給她開的那間房。
要不說這女人和男人除了外觀之外,絕對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生物。
我住的小屋雖然算不上臭氣熏天,但是煙味、汗味交織在一起也挺嗆人的,狗剩和項宇住的那屋,直接可以用辣眼形容。
就算是素來干凈的泰爺,屋里或多或少都有點老人味,而人家晴晴這屋,盡管還住了不到半天,可是剛一進來就能聞到股特清新的香味。
有點像橘子味,又有點想茉莉花,淡淡、輕輕的,反正就是非常好聞。
“你的小包挺能裝的啊?”
看到她掛在床頭的連衣裙,又看了看她新換上的牛仔褲,我樂呵呵的打趣。
“還好吧?!?/p>
她扭頭瞄了眼那個小挎包微笑:“我總共就帶了兩件衣裳?!?/p>
“那你挺騷..呃!挺彪的啊,正月天穿裙子,咱大河北冬天溫度零下好幾,不怕將來老寒腿吶?!?/p>
我接著調侃。
“我..我換上是想到我爸媽的墳前跳支舞的,可是音響店都關門了,聽同學說鳳舞九天迪吧里什么磁帶都有,打算借或者買一盤去的,誰知道遇上了那些人渣?!?/p>
晴晴幽幽的嘆了口氣,不過很快又揚起嘴角:“幸虧遇到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