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聲的擁抱，也讓老太太一時繃不住情緒，緊緊摟著這個半路來的大孫子，憐惜之意明晃晃地寫在了臉上。
她輕輕拍著江嶼的后背，語重心長地說道：“阿嶼，奶奶呢現在想的可明白了，你如果不想結婚，不想談對象都沒事的，奶奶只要你開心就好，健健康康，快快樂樂。”
這樣的話，只有江斂和奶奶對他說過。
在此之前，他的生母，每天每天都會反復地指著他的鼻子咒罵：“你配活著嗎？你配當我兒子嗎？！你什么都不會！你就和你爸一樣！你不配！”
那些聲音，幾乎都已經讓他麻木了。
直到他被帶回江家，小小一團的江斂，怕他睡著冷，抱著熱水袋過來放進他的被窩，然后小聲和他說：
“哥哥，我希望你以后都能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
想到那些，江嶼覺得眼眶滾熱，好像……真是他太貪心了。
想要擁有家人溫暖的同時，還想要斂斂另外的感情。
他不應該這樣的，可是……
他微垂雙眸，殊不知剛剛還在起哄生日快樂的談敘，坐在輪椅上回了商玫一條信息。
【玫姐你可以啊，我按照你說的去辦，這下可把嶼哥感動的，痛哭流涕！我本來還以為會不會太矯情了，現在看來，正中嶼哥下懷了！】
發出去后還嫌話不夠，拍了一張江嶼被家人擁抱的溫情圖片。
手機對面的商玫輕抿了一口紅酒，翹著打石膏的腿，把信息轉發給商譽。
商玫在聽到商譽提議，讓談敘出面，引導江家長輩給他過個難忘的生日的時候，她就猜到了商譽的想法。
那層兄妹關系，是最堅實的堡壘。
強調這層關系，加固這層關系，才能讓江嶼看清一些事實。
不過商玫倒是好奇，問商譽。
【你難道沒有對我這個姐姐產生過別樣的感情？說起來我也是你的救贖，就和江斂對她哥那樣。】
看到這句話的商譽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復她：【絕對沒有，可用生命發誓。】
他很清楚，什么是感激什么是愛，什么是家人的喜歡什么是男女之間的傾慕。
商玫豎起個大拇指：
【道德標兵，值得一個贊，但是感情這東西，是世界上最難得一道題，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看到商玫的這段話，商譽倒是深有同感。
的確，就像他在一年之前，肯定不會想到，自己會對江斂這么上心，喜歡兩個字，好像已經跑進了他的心底。
雖然還無法確定有多愛，可是喜歡，尤其是生理性的喜歡，已經讓他難以自拔了。
他從來沒有過對一個女孩，產生性的幻想，以及憧憬，除了江斂。
所以說，感情來的快，也來的，難以預料。
不過很可惜，今天不能親自給大舅哥慶生了，只能遠程給到精神上的祝福。
由于今晚難得是家庭儀式感生日，江斂真的很開心，因而就在老宅里睡了。
和商譽發了信息報備后，對方很快回復他剛好也在研發中心加班，明天再回公館了。
她編輯了很多的話，甚至想事無巨細地和商譽分享一下，今天令她開心的事。
可打了長長的一串文字后，最終還是都刪除，只剩下一句：
【商譽，我今天很開心，奶奶給哥哥準備了個生日驚喜，我們還拍了全家福。】
說起來也慚愧，江嶼雖然來江家這么多年，但他們一家人，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合照過。
但今天卻留了一張合影。
照片上的江斂，笑容釋懷天真，像個小女孩。
看向鏡頭的雙眼很明亮，笑眼彎彎，跟月亮似的。
商譽放大了那張照片，盯著江斂漂亮的臉蛋，唇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直到身后傳來一陣打趣的聲音，才將他的思緒強制拉回。
一回頭，就對上許喬別有深意的目光，還有調侃的話語：“就這么喜歡呢？”
商譽清了清嗓子，嚴肅了幾分后才說道：“畢竟是結了婚的老婆。”
許喬點頭：“也是，不過你打算什么時候和她說你找我過來的原因？我可沒那么多時間呆在這里不辦正事。”
商譽：“她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等我出差回來再說吧，你這段時間不剛好在懷寧么，而且幫她，也不僅僅是我的意思，是航院一群領導，拜托你的。”
許喬笑了笑：“是是是，誰叫你老婆是個難得可貴的天才女飛呢，她要是能復飛，肯定是最好的，你也放心吧，我會盡力而為的。”
“那就，拜托你了，戰友。”
商譽給她倒了一杯茶，其實她還沒告訴江斂，許喬是他特意請來幫她復飛的女教官。
許喬精通飛行員極端心理和生理附和訓練，在部隊里也是出了名的，是著名的復飛教官，不過江斂出事的那段時間，她在邊境部隊出任務，沒有辦法及時來為其做調整。
而且那會江斂的傷情，也無法支持她進行復飛訓練。
但現在商譽有和沈老細致的了解過江斂目前的康復情況，是足以支撐她進行復飛訓練的。
只不過這個階段急不來，而現在又快要到破曉2的項目啟動中，所以商譽打算等他過段時間出差回來，再讓江斂嘗試下接收這段復飛訓練。
許喬抿了一口茶，放下的時候也問了商譽一個十分現實的問題：
“如果她無法復飛呢？”
“商譽你知道的，不是每一個人都能通過這段訓練，成功克服心理生理的一切，我遇到過不能復飛的人有很多。”
對此商譽倒是很坦然：“重要的是過程。”
至于能不能復飛，還是看她自己，萬事不能勉強。
有他這心態，許喬明白了，拍了拍肩膀表示她的肯定。
與此同時，江斂多問了老太太一嘴：“奶奶怎么突然想起要弄個儀式感來了？怎么不提前告訴我？”
老太太一笑：“談旭那孩子建議的，我還擔心會不會矯情，你哥哥不喜歡呢！”
“談旭？”
江斂一怔，下意識看向那位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很顯然，江斂覺得他好像也不是會做出這事，還不提前和她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