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赤白的挑釁了。
是溫涼對丈夫的挑釁。
更是她對自己地位的要求。
他說趙秋白只是影視員工，那么就她這個總裁夫人，要求員工在尾牙上跳一支舞，合情合理，若是陸景琛拒絕，就是心里有鬼，如果趙秋白拒絕，就是持寵而驕。
男人盯著女人。
她的樣子前所未有的嫵媚。
但眼里全是殺伐果斷和義無反顧。
現在她不需要他。
反而是他需要她。
男人輕輕撫著她細致臉蛋，嗓音像是鐵刀刮膩子一般醇厚：“你是要脅我，還是屬于過河拆橋？不管是哪種，我現在都想掐斷你漂亮的小脖子。”
女人并不畏懼。
反而閉眼輕笑，心口輕輕地顫著，十分誘人——
“那你掐死我吧！”
“掐死我，我就能跟墨川在一起。”
……
男人瞪著她。
她真是了解他，怎么能氣死他，小嘴就怎么說話。
兩人對恃大約一兩分鐘。
男人終于松口，語氣還是風輕云淡的：“不就是唱首歌嗎？有什么難的？只要你喜歡，別說《月亮代表我的心》就是把月亮摘下來都成。”
溫涼達到目的，從男人身上下來，坐到一旁擺弄手指甲：“我要月亮干什么？”
男人直勾勾地望著她。
這樣的溫涼有種煙視媚行的意思。
其實挺帶勁兒的。
但是他們都是心照不宣的——
他并未把趙秋白驅離。
除非溫涼身心回歸，全心全意愛他，她不松口，他亦不松口，這是夫妻的搏奕，更是情感上的搏奕，而趙秋白就成了中間的炮灰。
半晌，陸景琛問溫涼：“吃過沒有？”
——很平靜。
趙秋白只是一個小插曲。
溫涼輕搖頭：“不餓，我去換件衣服過來。”
陸景琛目送她起身，朝著衣帽間走去，拿起一本一本雜志但是怎么都看不下去，心緒不寧，心里有一團火燒得旺旺的，他是個正常男人，剛剛接觸一番不可能沒有感覺。
……
明亮衣帽間內。
女人脫去衣裙。
大半天未曾哺育衣裳都濕了，而且脹得很厲害，她想想，就抽了一件浴衣披在身上，踏入盥洗室里，對著鏡子將多余的擠出來。
夜色寧靜。
到處都是靜悄悄的。
只有一方小天地帶著香艷味兒。
良久，終于舒服很多。
女人攏起真絲浴衣想要回衣帽間更衣，但是身后傳來無聲息的腳步聲，男人一襲雪白襯衣，黑色西褲，走了進來，還輕輕地反手關了浴室門。
鏡子里映出男人俊美的臉。
他來到她的身后，輕擁著她的身子，下巴擱在她的薄肩上，黑眸緊鎖著她的小臉蛋，低低啞啞，并且帶著一抹挑弄：“不舒服怎么不叫我？育嬰師教過我的，陸太太，你該嘗試一下專業手法。”
溫涼放松地靠在他的肩上。
她笑得恬淡：“聽起來，你像是賣的。”
男人低低地笑。
一口咬在她的薄肩上。
——故意懲罰她。
夫妻二人關在盥洗室里，大約有半小時的樣子，等到出來的時候，女人臉蛋酡紅，身子輕軟，可見是被懲罰過度了，男人則是眉飛色舞的，眼神清亮。
溫涼像是無事人般，換了衣裳，又照看了孩子。
陸景琛一切照舊。
趙秋白這個人，不再是刺，只是雙方籌碼。
……
一早。
陸景琛就去公司了。
別墅里只剩下女主人和小嬰兒。
溫涼忙定后，吩咐傭人做了些小點心，她提著親自去隔壁探望馮太太，昨天馮太太出力，怕是受驚了，何況馮斯年還擔了罪名。
于公于私，溫涼想和夫妻搞好關系。
傭人見她過來十分熱心：“陸太太過來了。我們太太還沒有起來呢，昨天發生點事情，今早起晚了，您跟太太親密，直接上樓吧！我為您泡花茶上去，產婦喝著不知道多潤呢，是我們太太最近新得的，早念叨著給您送去了。”
一席話叫溫涼刮目相看。
馮姐姐會調教人。
二樓，主臥室的門開著。
馮斯年起來了，人在起居室看報紙，一見溫涼過來立即起身，手足無措又特別親熱：“是弟妹來了！哎，打個電話我和你馮姐姐也好提前準備一下，看這家里亂糟糟的，實在不成個體統……王媽過來收拾一下，唉，還是我自個收拾吧！弟妹別介意，你挑個能坐的地方坐坐。”
溫涼是驚呆了。
這確實是太超過了。
一整個起居室里亂糟糟的，女人絲襪，男人襯衣上沾著口紅，高跟鞋沙發上一只，地毯上一只，總之光憑這些東西，就能腦補出一些精彩畫面來。
馮斯年老臉紅著。
溫涼亦是厚著臉皮：“說明馮先生和馮姐姐親密。”
馮斯年手忙腳亂地收拾好，一邊揚聲叫太太起來，臥室里那是溫涼斷不敢看的，生怕瞧見旁人私隱，等到收拾到能看的樣兒，馮斯年輕咳一聲：“弟妹生分了，以后叫我馮大哥就是，你馮姐姐疼你哩。”
溫涼從善如流：“行，昨天連累馮大哥了。”
馮斯年手一揮：“不算什么。”
恰好馮太太穿著睡袍匆匆出來。
馮斯年不打擾女眷說話，徑自下樓，說是去公司了。
馮太太目送丈夫離開。
她就拉著溫涼坐下，問她事兒怎么處理的。
傭人送來花茶。
溫涼淺淺品嘗，語氣恬淡：“還能怎么處理？當然是修理她了！馮姐姐，我想的好好的，但凡我一天不像從前那般愛他，他就能作出事情來，能是趙秋白亦能是李秋白，其實有時候公眾人物反而好一些，她還會有軟肋，怕的就是像林知瑜那樣的女人……馮姐姐，或許是年紀大了，我不那么要求完美了。”
馮太太急得不行：“怎么修理的？”
溫涼淡笑：“我讓趙秋白在安盛的尾牙宴上獻唱，唱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馮太太怔了許久。
半晌，她輕摸溫涼的臉蛋，一臉的孺慕之情：“妹妹，姐姐從前小看你了，你這腦袋瓜子是怎么想出這樣的主意了？這真是太會羞辱人了，趙秋白那樣心高氣傲的性子，怎么受得了？回頭還不得找陸景琛撒小性子？”
溫涼仍是淺笑——
“她讓我不舒服。”
“我怎么會讓她好過？”
“尾牙宴上，我要看她笑著唱下去，拿那么多錢，總得擺出個專業態度來，陸景琛教不會的道理，我來教她就好。”
……
安盛大樓。
頂層總裁室里。
陸景琛簽完最后一份文件，抬眼看著陳秘書，很是淡然說道：“通知趙秋白，在年二十六的尾牙慶典上唱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不會的話提前學學。”
陳秘書呆了半晌。
什么東西？
她的上司很簡單地說：“是溫涼喜歡的！但是你跟趙小姐別這么說，就說是公關部門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