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看上。
關(guān)于這一點(diǎn)倒是有跡可循。
丁嬸子表示,照大喜的意思來看,那位投資商挺喜歡阿娟的,那阿娟如果能跟在投資商身邊也是能過好日子的。當(dāng)時丁嬸子也不是沒質(zhì)疑過,說阿娟都有阿城了,什么叫跟著那位老總身邊能過好日子?丁大喜想得通透,說男女之間的事就是你情我愿,你怎么敢保證阿娟就是喜歡跟阿城過苦日子?多個選擇不是挺好的事情嗎。
“我當(dāng)時聽大喜這么說,雖然覺得挺不妥的,但大喜的話也不是沒道理,這女人多個選擇也沒什么壞處,說不定阿娟也想要這個機(jī)會呢。”丁嬸子重重一嘆氣,“就是沒想到阿娟很快就回來了……”
王總是有意愿留下阿娟的,這在酒店經(jīng)理當(dāng)時描述這件事時挺明確的意思。
酒店經(jīng)理跟王總關(guān)系最近,阿娟的事王總也只讓經(jīng)理經(jīng)手,所以王總當(dāng)時的態(tài)度經(jīng)理是最清楚的。只不過顯然阿娟不從,而且大有一副魚死網(wǎng)破的架勢,這才叫王總改了主意。
照這么看,阿娟雖說是想過好日子,想給自己攢嫁妝,但通過給人做三的方式來改變生活是她所不屑的,阿娟還是個很重情義很有風(fēng)骨的女孩子。
接下來呢?
丁嬸子之后說的事大致跟方婷打聽到的差不多,只不過丁嬸子認(rèn)為正是因?yàn)樽约旱年P(guān)心,才讓阿娟重拾對生活的信心。
“有一天她主動走出屋子了,跟我說她想通了,不能因?yàn)槟羌戮桶炎约汉蟀胼呑咏o毀了,她要跟阿城在一起,然后離開貢蘭渡,再也不回來了。”
丁嬸子的說辭的確是能對上方婷口中的“她想通過,有段時間情緒挺好的。”
再詢問丁族長,丁族長也表示說阿娟在那段時間確實(shí)閉口不提年初的事了,他當(dāng)時也怕她想不開,去家里安慰過她,她說……
“她說她不怪我,她只想跟阿城好好過日子,至于年初的事她不想再提,也不愿再去想。”丁族長低語。
這番話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凈了。
丁嬸子聞言又是冷笑,明顯的不信。丁族長見狀皺眉,“我沒有騙你的必要!”
見兩人又要吵起來,程斬及時開口了,看向丁族長,“你的意思是,當(dāng)時也不是你派人去帶走的阿娟?”
“不是我。”丁族長一臉無奈強(qiáng)調(diào),“我甚至都不知道阿娟被王總帶走啊,等她再被人帶回來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問過副族長和大喜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事。”
“別什么事都把我家大喜帶上!”丁嬸子不悅。
可仔細(xì)去問,丁嬸子也不能確定說那命令就是丁族長下的,問及那幾個村民,丁嬸子說是四個人,也說了他們的名字,再問四人下落,竟都不在貢蘭渡。
丁族長表示說,那四人將阿娟帶回來之后就不想在村里待了,想出去闖蕩闖蕩,那我覺得他們都挺年輕力壯的,出去闖蕩一下也好,貢蘭渡也沒說一定不能出去。
見程斬目光如炬,丁族長面色尷尬,清清嗓子改了口風(fēng),“是,他們幾個在村子里天天不務(wù)正業(yè)的,我也是想著正好打發(fā)了,省得他們在村子里亂講話。”
“所以,是副族長找的他們?”司野問。
丁族長重重一嘆氣,“算是吧。”
事后丁族長向副族長證實(shí)過,副族長承認(rèn)說王總是聯(lián)系他了,他沒轍,就叫丁富想辦法把阿娟帶回來。也就是說那四個村民是丁富找來的。
司野不解,問丁族長王總為什么跟副族長聯(lián)系?
丁族長耷拉著腦袋,“怪我,我酒量不行,一直睡到第二天的后半夜才醒,王總沒聯(lián)系上我。”
程斬突然問他,“如果當(dāng)時王總聯(lián)系上你了,你會怎么做?”
“那我肯定會親自去啊!”丁族長突然變得很激動,“說什么都得好好地把阿娟給帶回來,就這件事我也罵過人,阿娟都已經(jīng)受委屈了,還找那四個把她抓回來?都是貢蘭渡的人,這讓阿娟怎么想?換做是我,我也得恨上這幫人!”
相比族長的激動,程斬就顯得淡然多了。
問他能聯(lián)系上那四人嗎?
看得出丁族長挺為難,“沒他們的聯(lián)系方式啊。”
倒是還有家人在貢蘭渡,可他們也沒跟家人聯(lián)系,更重要的是——
“實(shí)不相瞞,就跟你們看到的一樣,現(xiàn)如今貢蘭渡大部分村民都挺不對勁的,也包括他們的家人,所以就算問也問不出什么來,他們反倒會視你們?yōu)檠壑嗅敗!倍∽彘L萬般無奈。
現(xiàn)在倒是大方承認(rèn)了。
“也就是說,就算那四人在外面發(fā)生了意外,也不會有家人去追究?”司野腦瓜轉(zhuǎn)得快。
丁族長聞言怔愣。
“逃不過的……”丁嬸子喃喃,“已經(jīng)死了四個了,他們四個肯定也不在了……但凡跟阿娟的事有關(guān)的人都逃不過了……整個貢蘭渡的村民……”
說到這兒,她驀地一哆嗦,“不是所有的村民!是參加儀式的村民!他們都被報復(fù)了,對!是這樣的!”
這倒是提醒了程斬他們。
一直以來他們都知道貢蘭渡的村民是受了觸靈的影響,但也有沒受影響的,數(shù)量少之又少,經(jīng)丁嬸子這么一說他們才恍悟。
可方婷和曲雅也參加了儀式,她們直到現(xiàn)在都沒事,是因?yàn)樗齻兪峭馊耍窟€是因?yàn)椴坏綍r候?還有丁巫,她也是看見儀式的人,沒受到影響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其他人的情況不得而知,眼前的丁族長和丁嬸子意識清晰,同樣是沒受影響,卻又與阿娟的事息息相關(guān)。
“在阿娟的身上又發(fā)生了什么事?”司野問了丁嬸子。
除了丁族長將自己一開始摘了出去,阿娟的情況基本上都跟方婷說的一致,這期間無非就是涉及誰去她家關(guān)心寬慰了,再者就是帶她回村的四人下落成謎,像是跟阿城和好如初這是事實(shí),兩人都沒有反駁。
那接下來的事就是重點(diǎn)了。
豈料丁嬸子一臉茫然的,“阿娟好好的,后來突然就發(fā)了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問她也不說,她妹妹阿丫還小,很多事也弄不明白。”
這話落下,丁族長就朝著丁嬸子這邊看了一眼,眼神里明顯是不相信。
丁嬸子見狀急了,沖著丁族長說,“阿娟后來的情況族長最清楚吧?她一次次找你的事全村人都知道!”
丁族長盯著她,眼睛里暗沉沉的,打從丁嬸子來了之后他的臉色就沒好過。良久后開口,嗓音也是陰沉,“阿娟的情況你會不知道?丁嬸子,除了你家大喜,阿娟所有的事就你最清楚了吧?”
丁嬸子看上去一臉委屈,說話間就愈發(fā)激動了,甚至到了最后成了嚎啕,大抵就是指控丁族長的倒打一耙,不但斥責(zé)他睜眼說瞎話,還罵他不尊重死去的人,說她家大喜就是被拖累的。
有點(diǎn)踢皮球的意思,相互推諉。
這倆人的狀態(tài)司野和程斬都看在眼里,程斬嘴角有淺淺的弧度,旁人看不出,可司野了解,程斬這是嘲諷之意。剛想嚇唬一下眼前這倆人,就聽程斬開口問了句,“阿娟是隔了多久才又出現(xiàn)情緒問題的?”
他是看著丁嬸子問的。
丁嬸子想了想,估算了個時間,“能有兩個多月……我記得當(dāng)時天都暖和了,河邊柳葉將將冒綠吧。”
姜周盯著丁嬸子,“你經(jīng)常去找阿娟,她有了變化你不問清楚情況?”
丁嬸子哎呦了兩聲,說自己又不是長在阿娟家的,自己也是一堆事,阿娟剛出事那陣子她的確是總往阿娟家跑,就是怕她想不開,但阿娟自打跟阿城重歸于好后她就不常去了。
“我見人家小兩口挺好的,我再總往阿娟那跑,怕勾起她的傷心事。”丁嬸子說。
程斬的嘴角始終淺淡上揚(yáng),看得出丁嬸子的話他并不盡信,轉(zhuǎn)頭看丁族長,語氣淡淡的,“是有什么急事能讓阿娟一次次去找丁族長你呢?顯然不像是族長說的為了結(jié)婚的事。”
丁族長眉心微蹙,欲言又止的。
“行,你們一個兩個的都不想說,那我猜猜看。”程斬呵笑。
司野其實(shí)也好奇,像是之前,好像程斬和姜周都想到了什么關(guān)鍵。
程斬調(diào)整了坐姿,輕描淡寫的,“阿娟被人從酒店帶回貢蘭渡后一度精神崩潰,后來總算從那件事里走出來,想跟阿城好好過日子,就這樣風(fēng)平浪靜過了兩個多月,直到……”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
丁族長下意識看向程斬,只覺得這年輕人的眼神鋒利得很,明明嘴角還似有笑,可就是讓人瞅著后背發(fā)涼。
程斬盯著丁族長,一字一句補(bǔ)了后半句,“阿娟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
丁族長一激靈。
司野愕然,這才猛地反應(yīng)過來,對啊,怎么沒想到這茬呢!
跟司野同樣表情的還有姬淡,他想的是,這才在一起一個晚上就懷孕了?那個王總看著其貌不揚(yáng),但這方面相當(dāng)可以啊。
又馬上轉(zhuǎn)念,不行不行,不能這么想,他那是糟蹋了一個好姑娘啊,就是個禽獸!
丁嬸子在那邊又開始咋呼了,懷孕了?怪不得她整個人的狀態(tài)不好呢!
不管是程斬還是司野,都暫時沒搭理丁嬸子的馬后炮,注意力都在丁族長身上。丁族長的呼吸挺急促的,剛開始嘴唇抿得挺緊,再后來下巴就漸漸松下來了,盯著眼前的茶杯,好半天才端起來喝了一口,眉頭緊皺著。
涼掉的蘭花茶不好喝,入口極其苦澀,這也是程斬寧可玩著茶杯也不愿意再喝上一口的原因。
但很明顯丁族長的心思不在茶水上,所以即使涼掉也都沒喝出來,茶杯放下時,司野眼尖瞧見他的手指在抖。許久,他重重一嘆氣才倒出實(shí)情。
“是,阿娟懷孕了。”
丁嬸子又開始嚷嚷,丁族長沖著她一聲冷喝,“閉嘴!”
這聲極具權(quán)威,丁嬸子就不敢吱聲了。
丁族長像是所有的力氣都在這一聲喝了,然后整個人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耷拉著頭,又是一聲嘆,“造孽啊,造孽……”
最終還是如實(shí)說了。
阿娟出事后,丁族長出于內(nèi)疚之情去找了阿娟幾次,跟丁嬸子一樣就是開導(dǎo),阿娟的狀態(tài)持續(xù)了能有半個多月吧,有一天阿娟跟他說,族長,這件事我想開了,我也認(rèn)了,所以從今以后別再提了,我想好好過日子。
這是丁族長最想見到的事,雖說這事明顯就是讓阿娟忍氣吞聲,可又能怎么辦呢?
“我知道我慫,也害得自己的村民受委屈。”丁族長一臉愁苦,“但阿娟能放下過去好好過日子比什么都強(qiáng)。”
就在丁族長松口氣的時候,有一天阿娟突然找上他。
跟丁嬸子提到的時間一樣,初春,萬物即將復(fù)蘇的時候,阿娟肚子里也孕育了一條小生命。
是王總的。
阿娟也是后知后覺,身上的各種不舒服她就以為是情緒導(dǎo)致的,直到她開始懷疑,偷偷用貢蘭渡的土方子驗(yàn)了孕,確定自己真是懷孕了。
無助之下她去找了丁族長。
“我當(dāng)時其實(shí)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丁族長嘆氣,畢竟這種事他之前也沒處理過。
丁族長問過阿娟想怎樣,阿娟其實(shí)也說不上來,她不想讓全村人知道自己懷孕的事,尤其是不想讓阿城知道,但同時也不想打掉這個孩子。
貢蘭渡的人沒有墮胎的概念,因?yàn)樵谪曁m渡認(rèn)為孩子是上天的恩賜,打掉孩子那就是在犯罪,在悖逆上天,以后會遭報應(yīng)的。
阿娟想見那個王總!
“我當(dāng)時也想簡單了。”丁族長面色痛苦,“之前我聽副族長和丁富的意思,那個王總挺喜歡阿娟的,我就想著王總畢竟是孩子的父親,是不是能溝通一下這件事。”
于是,丁族長就主動聯(lián)系了王總。
王總剛開始還以為是投資的事,開始了顧左右而言他,話里話外那意思就是投資的事得擱淺一段時間,他還在找大老板說這件事等等,然后竟還主動提到了阿娟,說貢蘭渡的姑娘不懂事,他看上她那是她天大的福氣,吃香喝辣的日子不好嗎。
聽得出還對阿娟耿耿于懷,丁族長一聽這話就覺得有戲,試探性問王總是不是挺喜歡阿娟的。
王總倒是大大方方承認(rèn),自己是對阿娟有意思,漂亮的姑娘誰不喜歡?
說到這兒,丁族長又是一聲重嘆,說,“怪我,以為王總是真心喜歡啊,所以就告訴了他阿娟懷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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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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