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司野就在學(xué)校食堂吃的，他對食堂的食物沒太多印象，本來原主人也不怎么來學(xué)校，更別提在學(xué)校吃了。
不想，程斬也在食堂出現(xiàn)。
幾乎是跟司野前后腳進了食堂，然后，一如剛才下課的情形，程斬一出現(xiàn)，不少學(xué)姐學(xué)妹們就圍上去了。
太受姑娘們的歡迎。
司野也沒說主動上前，也不是賭氣，就是覺得程斬這人太能裝了，司野就想看看他能裝到什么時候。
當(dāng)然，司野這張俊臉也引來不少關(guān)注，但沈塤出現(xiàn)得及時，一手端著餐盤，一條胳膊就順勢勾住司野的肩膀，“那邊有位置?！?br/>靠窗的位置。
跟……程斬前后桌。
于是，那桌的熱鬧司野就聽得格外清楚。
“程學(xué)長，這好像是你第一次來食堂吃飯啊?！?br/>司野聽見程斬“嗯”了一聲。
也是邪門了，食堂的人這么多，大家都在想吵吵嚷嚷的，哪怕就是桌挨著桌，說話聲音小的都聽不大清。
但司野就偏偏聽到了程斬的那聲“嗯”，低低的，淡淡的，讓他想到了哈巴雪山的清冷。
然后就是女同學(xué)們的噓寒問暖。
例如食堂的飯菜能不能吃慣？例如他平時喜歡吃什么？例如他之后還會不會幫忙代課之類。
大部分問題程斬都沒回答，似乎專情于眼前的飯菜。
直到有人問他，是以后都來食堂吃飯還是偶爾？
程斬眼皮一抬，正好能看見正對面的司野。他沒往這邊瞧，一手拄臉，一手拿著手機靠近臉邊，通話免提中，目光是落在不遠處正在買飯的沈塤那邊，顯得百無聊賴的。
“程學(xué)長？”
程斬的目光不動聲色從司野身上掠過，收回來后語氣淡淡的，“看情況。”
司野接到了老劉的電話，故作驚訝，“你還沒走呢？”
老劉在那頭恨得咬牙切，但也不敢表露，回得十分有技巧，“小少爺，您身體還吃得消嗎？下午如果沒課的話咱們回家？”
司野哪怕不用看的，也能想到老劉那張恨不得捏死他的臉，心底冷笑，但語氣慵懶，“下午我還在學(xué)校，你先回去，晚上來接我?！?br/>老劉在那頭噎了一下，這一來一回的也休息不了多長時間。
掛了電話，沈塤端了兩個餐盤過來了，司野接過，道了謝。沈塤往他對面一坐，恰到好處的擋在了程斬的視線。
沈塤是個熱心腸的，不但幫司野打了飯，還給他買了飲料。只是……司野看了看眼前的餐盤，里面可真是素里素氣的。
清炒小白菜、木耳炒黃瓜片、油菜香菇，還有一道名曰帶著“雞”的，卻是道素雞。再看沈塤盤里的，滿滿橫肉。
“沈塤，你錢不夠的話可以跟我說?！彼疽耙荒槥殡y的，何必摧殘他的味蕾。
沈塤愕然，咬著筷子好半天，“不是，你以前也不愛吃肉啊，這些都是你愛吃的?！?br/>雖說司野這學(xué)上得斷斷續(xù)續(xù)，但沈塤是記得他口味的。
聞言，司野嘆了口氣，想了想跟沈塤解釋，“我，體弱，而且現(xiàn)在還是長身體的時候呢，不吃肉怎么行？”
話畢，筷子一拿，夾了沈塤盤里的肉。
沈塤狐疑，暫且不說司野這人高馬大的是不是還處在長身體的時候，就單說他這口味變化得也太大了。
并且，吃法這架勢跟從前也不一樣。
從前他吃飯可是斯斯文文的，沈塤都觀察過，司野吃飯都不帶掉飯粒的。他是知道司野得了場重病，這是病后變異？
司野是餓了，早上那頓飯司家吃得太文雅太安靜，他不喜歡。一心奔著沈塤盤子里的肉，沈塤也沒反對，不停地幫他夾菜。
司野留下來是有原因的，主要問學(xué)校最近發(fā)生的事。
不想這么一問，沈塤變得神神秘秘的，壓低了嗓音問他，“你也聽說了？”
司野抬眼看他。
順便的，又瞧見了程斬的位置。
他不在位置上，周圍那些女孩兒還在。
司野顧不上尋他，注意力都在沈塤的那句話上，便詳細問了沈塤。沈塤接下來也沒做過多渲染，將一件怪事講給他聽。
“是林染，前陣子從實驗樓上跳下來了，就是新生入校當(dāng)天，摔得可慘了。哎，肖旭這兩天也沒來學(xué)校，這事兒擱誰身上都接受不了?！?br/>聽著有點亂，“你先等等?！?br/>他得捋一捋。
實驗樓他印象里沒有，說明原主人之前都沒去過那個地方，但出現(xiàn)在他夢里，十有八九就是那個建筑。
那個女生，就是沈塤口中的林染？
“都誰啊他們是？”司野得先弄明白人物關(guān)系。
沈塤像是看怪物似的看著司野，“林染，生物系的系花，當(dāng)然，你不認識她也無妨，但肖旭你不認識？咱同寢的啊?！?br/>司野：……
真沒印象。
他就記得寢室里有三個男生，一個是沈塤，因為走得近所以印象深，一個好像是本地的，不怎么住學(xué)校，再一個長得挺結(jié)實的，僅此而已。
見他還是一臉懵，沈塤決定言簡意賅，“總之你知道肖旭是咱寢的，林染是他女朋友就行?！?br/>哦……
“然后呢？”司野問，“你說是件怪事，怎么怪了？”
既然是怪，那應(yīng)該就跟為情自殺等爛大街的理由無關(guān)了。
沈塤也的確是抓重點，“林染算是天之嬌女了，跟肖旭的感情又很好，不知道為什么就跳樓了。警方排查后沒發(fā)現(xiàn)疑點，初步判斷是自殺。但聽林染同寢的人說，林染在臨死前半個多月就顯得很不對勁?！?br/>司野追問怎么不對勁了。
這點沈塤就說不上來，林染是肖旭的女朋友不假，但那個姑娘挺清高的，平時也不跟他們來往，加上肖旭把她當(dāng)成寶似的，就生怕被同寢的人挖了墻角，所以也不主動拉林染跟他們一起玩。
這樣一來，沈塤也沒法打聽林染的事。
“但有一點啊大家都認同，林染不大可能是自殺。”
司野想起夢里的情形，的確，不是自殺。
林染是被人推下去的。
誰呢？
正想著，就聽沈塤恭敬地喊了一聲，“程學(xué)長?！?br/>司野眼皮一抬。
呵，是程斬。
頎長身形，擋住了窗外大片陽光，著實逆光而站了，英俊的臉頰陷入半陰半明中，卻顯得落下來的眸光深刻幽暗。
他一手端著餐盤，整個人顯得孤冷，目光狀似不經(jīng)意落在餐桌上——
司野相當(dāng)于整個過程在吃沈塤的盤中餐，而沈塤也縱容著，時不時會吃司野盤子里的菜，兩人在吃飯上倒是不分你我的。
程斬收回視線，也沒看司野，落在沈塤臉上，“沈?qū)W弟，麻煩幫個忙?！?br/>沈塤還挺激動，“沒問題，學(xué)長，說吧什么事？”
程斬微微一笑。
這一笑可真是，冰山都能融化似的?？缮驂_看來，眼前這位程學(xué)長雖說是笑了，但怎么還是覺著挺冷呢。
“你們系有批器材要搬到實驗樓，你跑一趟吧?！?br/>沈塤一愣，“實、實驗樓？”
程斬點頭。
沈塤咽了一下口水。
司野一聽來了興趣，“我陪你去。”
沈塤剛覺得春暖花開，就聽程斬語氣挺冷地說，“他一個人去就夠了。”
沈塤欲哭無淚的。
“那……我吃完飯去行嗎？”
程斬故作驚訝，反問，“你沒吃完嗎？”
這話問的！
就算沒吃完沈塤也不好意思說吧，行吧，硬著頭皮去吧。
“別管林染的事。”
程斬坐到了沈塤的位置上，跟司野面對面，順勢將餐盤推到他面前。
司野一看……
紅燒雞塊、熏肘子、干炸肉段……真是，樣樣都往司野心里鉆。他咽了一下口水，“林染的事我為什么不能管？”
“這件事沒那么簡單，所以，別多管閑事?！?br/>“你呢？”司野反問。
程斬回答的明確，“我只管巫靈的事。”
司野沒胃口了，看著他又想起課堂上的事，一皺眉，“所以學(xué)長，你就別操心我管不管這件事了?！?br/>多新鮮啊，當(dāng)他愿意多管閑事嗎？
關(guān)鍵是有只鬼見天往你夢里鉆，換做是你，你能怎么著？
下午的專業(yè)課排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司野沒再見著程斬，從食堂離開后，程斬也沒聯(lián)系他。
沈塤累得跟條死狗似的，有氣無力地坐在司野身邊，努力撐著身子聽課。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袖子上還沾著灰。
“那個實驗樓怎么了？”司野還想著林染的事。
沈塤沖著他連連擺手，“你現(xiàn)在一提這仨字我都渾身發(fā)冷?！?br/>“哪三個字？實驗樓？”司野故意。
果然，沈塤趕忙搓了搓胳膊。
“程學(xué)長太折騰人了，我可真是，一趟一趟往上搬。”沈塤著實后悔應(yīng)下了這項苦差事，但好在是搬完了。“要不是程學(xué)長，我絕對不會干這活?！?br/>“你可以拒絕啊?！彼疽昂眯Φ乜粗?。
沈塤說，“那是程學(xué)長啊，多神秘的大咖，就站你面前請求你幫忙，你不幫？”
司野呵笑，“不想幫就不幫，什么咖不咖的?！?br/>沈塤瞅著他，“司野，我真覺得你變了好多啊。”
司野也不可能跟他解釋什么，就又問回實驗樓的事。沈塤就忍著渾身雞皮疙瘩告知，“那個樓啊都廢棄了，一般人都不愛往那邊去，也不知道是朝陰還是什么的，總之一靠近就陰森森的，所以林染偏偏選在那跳樓，挺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