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野一激靈，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這里有巫靈，整個人都警惕起來了。
但程斬不是這個意思。
他說，“整個山洞的環(huán)境應(yīng)該是巫靈的靈力幻化的。”又怕司野聽不明白，便換了種說辭，“意念可造城。”
司野恍悟。
程斬環(huán)顧四周，“我猜想，這里應(yīng)該就是巫靈給自己留的后路，一旦去七月客棧無法奪新的共生體，那它回來還有秦三嫂可以利用，再不濟(jì)也有司迦意。”
司野詫異，“巫靈與秦三嫂共生我能理解，可司迦意已經(jīng)死了，像是秦老三，哪怕會被支配，但身體最終也會腐爛。”
“對。”程斬點(diǎn)了點(diǎn)頭，“所以巫靈才建造了這個山洞，至少在這里司迦意的身體不會腐爛。”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一旦巫靈跟秦三嫂不能很好共生，退而求其次重新回到司迦意身體里，巫靈就基本上不敢在外面游走了？”
像是之前在秦老三身體里的時候，其實(shí)看得出還是很受限。
程斬說，“幻境終究不是現(xiàn)實(shí)，所以就算巫靈重回司迦意的身體里也只是暫時，說白了不管是這里還是司迦意，不過是巫靈尋找下一個合適共生體的跳板，不能長久。”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想了少許——
“但是所謂的不能長久，也不是世人理解的時間概念。”
司野聽明白了，問他，“那是多久？”
“所謂的不能長久，有可能是一百多年，也有可能是兩三百年，要看巫靈的承受力了，但一般來講，超不過三百年。”程斬挺認(rèn)真的告知。
司野：……
都是以百年為單位的……
“承受不住會怎樣？之前你說過巫靈不死不滅。”
程斬想了想，“不知道。”
“哈？”
“因?yàn)闆_出封印的巫靈不會蠢到不去找共生體，否則我也不用封印它們了。至于一直流竄在外還不找共生體的巫靈該怎么生存，我目前還沒遇上過，求生是本能吧，巫靈也不例外，不可能自尋死路。”
這倒也是。
“那你說超不過三百年，這里能維持最多三百年？巫靈已經(jīng)被你收了，幻象還在？”
程斬，“不同于其他的靈，巫靈的意念很強(qiáng)大，哪怕被收，意念也存在。”
司野倒是嘆為觀止的。
“沒想到巫靈用意念來構(gòu)建的環(huán)境還不錯。”這倒是超出他的想象，他還以為但凡巫靈想象出的世界那都是滿目瘡痍或是冰冷陰森。
程斬回了他一句，“巫靈就跟人一樣，有各自的喜好和審美。”
司野想笑。
但又覺得面對已經(jīng)死掉的司迦意，一旦真笑了著實(shí)不地道。想了想又說，“現(xiàn)在我明白為什么司迦意不出現(xiàn)了，可能還真是怕這幻境吧。”
程斬若有所思，這的確是最合理的解釋了。
先撇開幻不幻境的不說，司野倒真是覺得這里還真不錯，滿目綠蔭，鮮花簇簇的，要再有充足的吃喝，著實(shí)是適合蝸居的圣地。
哦對，巫靈可以不吃東西。
“我干脆就住這得了。”司野輕嘆一聲，“回到司家還受氣，在這多舒心，能維持兩三百年呢，肯定夠我住了。”
“還真未必，說不定洞沒了你還在。”程斬潑了盆冷水。
司野一聽這話樂了，“哎哎哎，承認(rèn)我年歲長了吧？之前誰埋汰我年齡來著？”
這小子挺記仇，程斬想。
他瞥了司野一眼，“像你這性格，受氣？”
“嗯，受氣！”司野一屁股坐司迦意身邊，一臉委屈，“你不是也知道嗎，我在司家最不受待見，就算死了那都是活該。”
程斬笑看著他，“是司家小公子在司家不受待見，你可未必。”
司野抬頭，眼里哪有半點(diǎn)委屈了？跟程斬對視時盈盈含笑的，“來日方長嘛，好戲上演前我怎么著也得先找找司家小公子的狀態(tài)。”
程斬從他眼里捕捉到狡黠，甚至還有一絲狠辣快速閃過，心想，看來司家那些人即將沒好日子過了。
“現(xiàn)在怎么辦？”司野問他。
又扭頭看了看司迦意，“直接搬出去行嗎？”
“你搬不走她。”程斬?cái)蒯斀罔F的，“幻境其實(shí)輕易進(jìn)不得，同樣的，幻境里的東西也輕易帶不出去。”
司野想到他們能一路找到這來，是那些靈體引路，再不濟(jì)也會是通過合虛找到這來，看來不是特殊辦法，尋常人可能都看不見這個山洞。
程斬接著說，“想把她帶走，就得毀了這幻境，但……”
司野見他遲疑，追問怎么了。
程斬的目光落司迦意身上，“能帶出去的肯定不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我們需要做一下準(zhǔn)備。”
十分鐘后，程斬和司野走到了山洞口。
外面仍舊是暗沉沉的夜，但天邊的月牙格外明亮，就懸在洞口的斜上方，透過洞口就能看見。
可真是，一個洞口，洞口外是現(xiàn)實(shí)，洞口里是虛幻，不過就是一步之遙。
司野背著司迦意，偏著頭看著程斬，“哥、哥？腰，我的腰，咱是出是留趕緊的唄。”
程斬扭頭看他，故作詫異，“背不動一個女生？”
“什么叫死沉？”司野反問一句。
程斬慢悠悠給了他一句，“腎虛吧你。”
司野決定不跟他計(jì)較，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必逞一時口舌？
但也提了個要求——
“哥，幫我把她的臉扳一下。”
程斬一看，司迦意的頭是低垂著的，臉頰就幾乎貼著司野的臉，便問他，“你是不好意思了？”
司野嘆氣，“男女授受不親。”
“內(nèi)心戲太多。”程斬嘴上這么說，但還是出手幫忙了。
司野舒服多了，要不然總是一張冷臉貼著自己。他問，“我真就背不出去？”
“你試試。”程斬笑了。
司野還有點(diǎn)不信邪，背著司迦意就往洞口外走。
邪氣的事還真來了，就見他是背著司迦意出去了，一腳邁出了山洞，可再眨眼發(fā)現(xiàn)自己又回到了洞口這。
司野又試了兩次，結(jié)果，兩次也還是回到原位。
就跟鬼打墻似的。
司野想了想，放下司迦意，自己一腳邁出去……
然后，就邁出去了。
扭頭再一看，洞口還在，但是他完全看不見程斬和司迦意了。
還有障眼法呢？
但能聽見程斬的嗓音，淡淡的，“真是閑得你。”
好吧，被罵了。
“我再進(jìn)去沒問題吧？”司野好奇。
“不用了。”
程斬的話音剛落，司野就覺眼前紅光乍現(xiàn)！
是程斬放出了合虛，整個山洞都被映得火紅，順帶的司野就看見了洞里的程斬和司迦意，緊跟著一步就竄了進(jìn)來。
接下來的場面可謂是天翻地覆都不為過，目光所及都是扭曲、變形，那些個花草都在迅速枯萎，然后司野就覺得，周遭溫暖干燥的氣息變了。
變得發(fā)霉發(fā)潮，還有股子腐臭味。
甚至都覺得，整個山洞都在搖晃。
而靠在洞口的司迦意也變了模樣，不但衣裙盡毀，連軀體都在腐爛，而就在這過程里，一道光亮從程斬手中升起，迅速地鉆進(jìn)司迦意的尸體里，很快就消失不見。
再看司迦意，不過短短時間，已然成了森森白骨。司野見狀，心想著也幸好程斬之前打過預(yù)防針了，從背包里掏出大號的袋子，往那白骨上一蒙……
很快，山洞呈現(xiàn)出了原有的模樣。
長滿青苔和爬滿潮蟲的山壁，腳下濕滑，手機(jī)的遠(yuǎn)光打過去就到頭了，哪還來得一路向下的鐘乳石風(fēng)光？
倒是看見了不少蝙蝠，倒掛在那，黑壓壓的一片，更別提角落里還盤踞著一條比成年男人胳膊還要粗的大黑蛇，蛇的頭頂上有只差不多拳頭大的花蜘蛛。
再看一路過來的地面，零散著全都是碎骨頭，和一些不知名的小動物的頭顱骨……
司野簡直是沒眼看了，忍著嘔吐感一股腦兜住司迦意就往外跑。
這次是跑了出來，連同司迦意。
程斬緊跟其后。
司野坐在草地上，好半天鼻子才緩過來，呼吸間又是山野的青蔥氣息了。而那個山洞，黑乎乎的口子，像是匿藏在黑夜里怪獸的嘴，他剛剛竟還想在里頭住個百年的？
殺了他吧。
“也就是說，其實(shí)咱們剛才一直處在那樣的環(huán)境里對吧？”司野不甘心問了句。
程斬也沒急著走，反正有他在，也沒什么靈體敢來打擾。他坐了下來，權(quán)當(dāng)歇腳，“對，幻境只是假象，你剛剛看到的才是真實(shí)環(huán)境。”
司野又想吐了。
尤其是想到山洞里的氣味，誒，等等……
“我之前在里面聞到的氣味……”
程斬有心逗他，“你聞到什么氣味了？”
“很干凈，很溫暖，很……”司野說這話的時候心里這個沒底啊，其實(shí)是有預(yù)感的。
果然，程斬給了他一個重?fù)簦吧蕉蠢镌臼裁次赌阕詈蟛灰猜劦搅藛帷！?br/>天雷滾滾！
司野真想把隔夜飯給吐出來。
程斬寬慰他，“行了，該聞的你也聞到了，之前你還坐下來過呢，說不定是坐在那團(tuán)蛇身上了。”
司野更崩潰，“程斬！”
他要?dú)⒘怂?br/>“行了，趕路吧。”程斬就喜歡逗他，一拍他腦袋，起了身，“咱們?nèi)タ纯辞厝┰趺礃恿恕！?br/>司野渾身癱軟的，直哼唧，“不行，我走不了了，你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