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馬軍司!”
朱元璋咬著牙,從齒縫間擠出這四個字。
他的雙手撐在御案上,雙目中充斥著濃烈的殺意。
這四個字仿佛帶著某種陰冷的魔力,讓大殿內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朱楨站在一旁,敏銳地捕捉到了父皇與太子神色的劇變。
他對于大明開國初期的情報機構雖有耳聞,但對這個名詞確實了解不多。
在他前世的記憶碎片里,關于這個組織的記載寥寥無幾。
“大哥,這‘探馬軍司’究竟是何來歷?為何讓您與父皇如此忌憚?”
朱楨看向朱標,輕聲詢問道。
朱標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溫和的面容此時布滿了凝重。
“這是元朝舊有的特務機構,專門負責刺探、暗殺與煽動叛亂。”
朱標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他似乎想起了某些極為慘烈往事,那是大明建立之初,無數檢校與探馬軍司在黑暗中死斗的血淚史。
“當初父皇橫掃天下,本以為這組織已隨北元王廷一同覆滅,沒成想,他們竟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朱標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由于過于憤怒,他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的軟肉之中。
朱楨聽著朱標的解釋,心中卻隱約浮現出了一個人的影子。
那是王閔月,秦王妃。
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垂下眼簾,掩蓋了那一抹深思。
朱元璋猛地拍了一下龍椅的扶手,震得殿內的青銅香爐嗡嗡作響。
“若非天德此番密報,朕幾乎都要忘了這些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朱元璋大聲怒吼,須發皆張,宛如一頭被觸怒的雄獅。
他最不能容忍的,便是這種藏在陰影里的背叛與窺視。
朱標卻迅速冷靜了下來,他走到朱元璋身邊,輕聲安撫。
“父皇,追查探馬軍司固然要緊,但當務之急,是北平的軍屯。”
“將士們糧草被焚,北平存糧告急,若不盡快增援,怕是人心惶惶。”
朱標憂心忡忡地看向地圖,眉頭擰成了一個巨大的疙瘩。
他作為太子,首先考慮的是國家的根基與將士的性命。
“嗯......”
朱元璋漸漸平復了心緒,他轉頭看向朱楨,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老六,朕且問你,為何徐天德的密信,竟能搶在驛站的八百里加急奏章之前抵達?”
朱元璋盯著朱楨,目光如炬,似乎想要看穿兒子的秘密。
他作為皇帝,對情報的傳遞速度有著極其敏銳的直覺。
朱楨坦然一笑,對著朱元璋拱了拱手。
“回父皇,兒臣贈予岳父的那只斥候鷹,可直傳南京,中途無需驛站中轉。”
朱楨解釋得風輕云淡,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這小子,總有些稀奇古怪的寶貝。”
朱元璋感慨了一句,隨即便收斂了笑意。
他知道現在不是糾結一只鳥的時候,北平的局勢才是真正的千鈞一發。
“錦衣衛那邊,繼續盯著那幫貪官,暫且不要動手,以免打草驚蛇。”
朱元璋下達了第一道密令,語氣森然。
他打算放長線釣大魚,將這些吃里爬外的東西一網打盡。
“另外,老六你挑一隊精銳,給朕全力追查探馬軍司的蹤跡,死活不論!”
朱元璋絕不允許大明的江山,被一群前朝的余孽所攪亂。
朱標也緊接著開口接過了話頭。
“父皇,兒臣次日便召集六部,緊急調撥南方存糧,馳援北平。”
朱標對這種后勤調度的事務駕輕就熟,心中已經初步形成了一套方案。
他在紙上快速寫下幾個關鍵的調運節點,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有人提議動用新種下的紅薯和土豆,兒臣以為不可。”
“那些神物推廣時間尚短,產量還未成規模,拿來當軍糧,無異于杯水車薪。”
他搖了搖頭,最終還是否定了這個看似誘人的方案。
朱元璋聽罷,也贊同地應了一聲。
夜深了,大殿內的燭火微微晃動。
“你們兩個早些回去歇息吧,老六,別冷落了你的王妃。”
朱元璋擺了擺手,看著朱楨時,嘴角露出了一抹老父親般的調侃。
他雖然身處權力巔峰,但在內心深處,依然保留著一份對家庭溫情的向往。
朱楨與朱標齊聲應命,躬身退出了大殿。
此時,月色正濃。
兄弟二人并肩走在皇宮的甬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六弟,這天下之大,當真讓人憂慮啊。”
朱標看著天上的明月,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他的肩膀微微塌陷,在四下無人的時候,才顯露出那一抹身為太子的沉重壓力。
朱楨停下腳步,側過身看向朱標。
“大哥,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只需各司其職,力量自能匯聚一處。”
“你看老四,這些日子沉寂得像丟了魂,估計也在‘思考人生’呢。”
朱楨腦海中浮現出朱棣在錦衣衛衙署里發愁的模樣,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揚。
朱標聞言,也忍不住苦笑著搖了搖頭。
“老四那是性子急,想建功立業想瘋了。”
朱標說罷,便告辭離去,他還要回東宮繼續梳理明日議事的細節。
朱楨目送朱標離去,并沒有回王府,而是調轉方向往皇城外走去。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那久違的系統提示音。
【叮!觸發選擇任務:揪出探馬軍司。】
【任務獎勵:千里通(無視距離,即時通話)。】
朱楨心頭猛地一跳,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這東西在古代,簡直就是真正的神器!
“選定任務!”
他在心中毫不猶豫地默念道。
對于這個任務,他志在必得。
朱楨隨即身形一晃,閃入了附近的一條陰暗胡同。
“阿一!”
他低喝一聲。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房梁上掠下,半跪在朱楨面前。
“主公,有何吩咐?”
阿一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絲毫的情緒起伏。
他就像是一把已經出鞘的利刃,只等朱楨一聲令下便去收割性命。
“聯合阿二、阿三,徹查此前抓獲的那幾個服毒自盡的人。”
朱楨眼神陰鷙,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
“他們死得太干脆,定是探馬軍司的死士,查查他們的社會關系。”
他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偽裝,只要是人,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阿一恭聲領命,身形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
朱楨并沒有就此停手。
他又喚來了另一名得力助手,飛鳳。
“飛鳳,你這段時間貼身護衛妙云,不得有半點閃失。”
朱楨神色嚴肅地叮囑道。
他擔心探馬軍司見刺殺自已無望,會轉而對付徐妙云。
飛鳳挺起胸膛,眼神中透著一股堅毅。
“殿下放心,除非屬下死,否則誰也動不了王妃一根寒毛。”
她抱拳行禮,語氣中充滿了決絕。
朱楨點了點頭,隨后想到了什么。
“今夜,用迷煙令妙云安睡,我不希望她看到接下來的事情。”
朱楨輕輕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溫柔。
他不想讓這種黑暗的爭斗,玷污了徐妙云那純凈的世界。
安排妥當后,朱楨轉身步入了錦衣衛指揮使司。
那一夜,指揮使司內的燭火徹夜未滅。
他坐在堆積如山的秘疏前,手中的朱筆不斷落下。
每一道朱批,都可能決定著一個家族的興衰存亡。
他就像是一個編織蛛網的獵人,在寂靜的夜色中,靜靜等待著獵物的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