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沉悶的嘶吼幾聲,隨后徹底熄了火。
劇烈的撞擊讓夏知遙狠狠向右側一栽。
一只結實有力的手臂橫過來,大掌護在她的頭上,將她護在自已的臂彎之中。
夏知遙緊閉著雙眼,她能聽見男人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她還沒回過神來,似有若無的血腥味便鉆進鼻腔,且越來越濃。
夏知遙睜開眼。
視線里,是沈御黑色的T恤領口。她連忙慌亂地抬起頭,正好對上沈御深邃漆黑的眸子。
男人的臉色似乎都蒼白了幾分,額角滲出一層薄汗。
而在他左肩的位置,黑色的布料正被暗紅色的液體漸漸浸透。
“沈,沈先生……”
夏知遙聲音發抖,眼眶一紅。
她知道,她闖禍了。
她不僅把這輛看起來就貴得離譜的車開進了溝里,還害得他再一次因為護她,導致重傷復發。
她也不敢去碰他,雙手無措地懸在半空。
而那輛惹禍的巡邏車此刻正歪歪扭扭地停在路邊,也嚇了個半死,車頭險些撞上路邊的路燈桿,輪胎在地上拉出兩道長長的焦黑剎車痕。
四個穿著統一黑色作訓服,全副武裝的守衛連滾帶爬地跳下路肩。
他們臉色煞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完了完了完了……”帶頭的守衛渾身打顫,舌頭打結。
他認得,剛剛這輛半個車頭栽進溝里的龐然大物,是防彈版的喬治·巴頓。
整個黑狼基地,一共三輛。
但這輛的車牌,他們都認得。
那是大老板沈御的專屬座駕!
剛才在盲區路口,巡邏車趕著交班,車速稍快了些,等發現對面有車駛來時,便趕緊踩了剎車。
雖然沒撞上,但誰承想對面這輛喬治·巴頓為了躲避,竟然直接一頭扎進了溝里。
四個人戰戰兢兢,腳步沉重地走向淺溝里那輛傾斜的越野車。
誰能想到,只是一個簡單的會車,老板竟然就把車開進了溝里。
這不符合老板一貫殺伐果斷,車技如神的作風。
難道是因為老板負傷,剛做完手術,所以導致車技也下降了?
帶頭的守衛猶豫半晌,覺得自已的腦袋已經別在褲腰帶上了。他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走到傾斜的駕駛位旁。
車窗降著一半。
他剛準備九十度鞠躬認罪,余光劃過駕駛座,整個人就僵住了。
駕駛位上,根本就不是大老板,竟然坐著一個女孩。
女孩穿著粉嫩的連衣裙,身形嬌小,眼眶通紅,看起來也就十幾歲的樣子。
而他們那位氣場駭人的大老板,此時正坐在副駕駛上,半個身子探過寬大的中控臺,將女孩牢牢護在懷里。
帶頭的守衛用力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已是不是執勤太累,出現了幻覺。
他曾經在地下射擊場見過老板帶著這個女孩。
但不知道這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讓老板這樣護著。
守衛連忙站直身體問道,“老板,您沒事吧?”
車外傳來守衛緊張的詢問。
沈御對車外淡淡喊了一聲,“沒事。”
四個守衛這才長長松了一口氣。
沈御低頭,視線重新落回夏知遙身上。
女孩縮在自已懷中,滿眼驚恐。
“沒事吧?”沈御輕聲問。
“我……我沒事。”她垂下眼簾,小聲顫抖道,
“對不起沈先生,我把你的車給撞壞了……”
她簡直不敢抬頭看他。
這輛車看起來就價值不菲,內飾奢華。
可現在車頭陷在溝里,底盤也不知道有沒有受損。
就算把她論斤賣了,估計也賠不起這高昂的修車費。
沈御靠在椅背上,看著女孩這副做錯事等待挨批的模樣,唇角微勾。
“是啊,怎么辦呢?”他聲音低沉,故意問道。
夏知遙嚇得小臉更白了。
“只能罰了。”沈御不咸不淡的撂下一句話。
夏知遙錯愕抬起頭,“啊?”
沈御沒再說話,已經推開副駕駛的車門,長腿一邁,利落的跳下了車。
喬治·巴頓底盤很高,此時右側車輪懸空,左側車頭深陷,整個車身傾斜得厲害。
沈御繞過車頭,大步走到駕駛位這邊,一把拉開這側的防彈車門。
夏知遙還呆坐在駕駛座上,安全帶緊緊勒著她的肩膀。
沈御傾身探進車廂,單手啪的一聲解開安全帶的卡扣。
男人的氣息再次逼近。
還沒等夏知遙反應過來,沈御已經伸手攬住她的腰,單手將她從高高的駕駛座上抱了下來。
夏知遙本能伸手攀住沈御的脖頸,僵硬地任由他抱著。
沈御單臂托著她,穩穩落在地面上。
一旁的四個守衛,這下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了。
他們的大老板,那個冷血狠戾的活閻王,現在竟然化身成了一名純愛戰神,對著這個嬌柔的女孩簡直滿滿保護欲。
這還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黑狼嗎?
四個守衛大氣都不敢喘,但眼睛卻又都控制不住的往這邊偷瞄。
沈御將夏知遙放在平整的路面上。
女孩嚇得雙腿都有些發軟,踉蹌了一下,沈御伸手穩住她的肩膀。
他就這樣扶著女孩,轉頭看向一旁那四個呆若木雞的守衛。
“一會兒叫人把車拖上去,檢查一下。”他冷聲吩咐。
帶頭的守衛渾身一激靈,連忙立正敬禮,“是!老板。”
沈御收回視線,也沒有責問巡邏車在內部道路開得太快的事。
他扶著夏知遙的胳膊,帶著她走向停在路邊那輛惹禍的巡邏車。
這是一輛普通的黑色越野車。
沈御將拉開副駕駛的門,將夏知遙塞進座位,關上車門。
然后繞到駕駛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左肩的血跡已經染紅了大半個領口。
但他神色未變,單手握住方向盤,熟練地掛擋,松手剎。
越野車一聲暴躁轟鳴,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尖嘯,迅速駛離現場。
留下四名守衛在原地,在風中面面相覷。
半晌。
一名守衛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眼神直直看向越野車遠去的方向,夢游般說道,
“這女孩……到底是誰啊?這排場,這待遇,開著老板的專車兜風?”
另一名守衛反手一巴掌拍在他防彈頭盔上,
“你是不是缺心眼!這都看不出來嗎?看老板這寶貝的樣子,這肯定是未來的夫人啊!”
第三名守衛摸了摸下巴,有點懷疑人生,
“不是吧,我怎么聽說……額,老板他不近女色……你們說老板到底喜歡男的還是喜歡女的?難道是……男女通吃?!”
第一名守衛立即驚詫道,“那阿KEN先生,豈不是要傷心死了!”
帶頭的守衛對著他們的頭一人給了一下暴栗,
“議論大老板!議論大老板!議論大老板!還敢議論起大老板來了!活膩了都!都沒被處決過是吧?
“還不趕緊找人來拖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