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孫國良說的是事實，林楓消失的這段時間，那些原本依附于林楓的勢力，見林楓遲遲不現身，紛紛開始反水。
但蘇晴雪更清楚，這些人今天把她叫來，絕不是為了“幫忙”的。
“孫總有心了，連我們的家底都調查得這么清楚。”
蘇晴雪抬起頭，直視著孫國良的眼睛，不卑不亢。
“不過我還是那句話，林家的產業，不賣。”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方世清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蘇小姐，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現在的形勢。”
他重新點了一根雪茄，慢條斯理地開口。
“林楓……林先生，已經失蹤很長時間了，我知道你們感情深厚，不愿意承認這個事實，但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承認就不存在的。”
“上京這個地方，每天都有新的勢力崛起，每天都有舊的勢力消亡。這是規律，沒有人能夠違背。”
他吐出一口煙霧，煙霧在空氣中緩緩擴散，像一張無形的網。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里，你們林家的產業，要么現在談一個合適的價格，體體面面地交出來，拿著錢回濱海好好過日子，要么……”
“等到最后什么都不剩的時候，再想談，就沒這個機會了。”
這話說得直白，絲毫不加掩飾。
蘇晴雪的臉色終于變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從方世清的話里聽出了真正的殺意。
這個人不是在談判，他是在下最后通牒。
“方部長，我想知道，如果我說不，會怎么樣？”
蘇晴雪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方世清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殘忍。
“蘇小姐，你是聰明人，何必讓我把話說得那么難聽？”
“那我就替方部長把話說清楚。”
趙金彪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盯著蘇晴雪。
“你們林家，現在就是一塊砧板上的肉，林楓在的時候，誰都不敢動你們，但現在他不在，你們幾個女人，拿什么跟我們斗？”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唾沫橫飛。
“識相的，把產業交出來，我們還能給你們留點養老錢，不識相……哼，別說產業，你們能不能活著離開上京，都是個問題！”
“趙金彪！”
楚凌薇猛地站起來，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叮當作響。
“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在這里大呼小叫？我告訴你，我老公只是暫時離開，他遲早會回來！到那個時候，你們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又是一陣沉默。
但隨即，錢萬豪發出一聲嗤笑。
“回來？楚小姐，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糊涂？”
他從懷里掏出一部手機，點開一個頁面，把屏幕轉向蘇晴雪和楚凌薇。
“林楓已經死了，這是事實，你們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在他們眼里，林楓早已經是個死人了。
“所以……”
方世清站起身，繞過會議桌，緩緩走到蘇晴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小姐，我再問你最后一次，交，還是不交？”
蘇晴雪抬起頭，與他對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火花四濺。
沉默了足足十秒鐘，蘇晴雪終于開口。
“方部長，我們可以回濱海。”
她選擇了妥協，不是因為她怕了，而是因為她知道，現在的她們，確實沒有與方世清對抗的資本。
楚凌薇猛地轉頭看向她，眼中滿是不解和憤怒，但蘇晴雪用眼神制止了她。
“但是，所有產業我們要保留百分之三十的股權，這是我們最后的底線。”
蘇晴雪說出了自己的條件，她以為，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然而方世清卻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像是冬天里刮過的一陣寒風。
“蘇小姐，我想你誤會了。”
他彎下腰，湊近蘇晴雪的臉，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我讓你回濱海，是讓你空著手回去，至于產業……一分一毫，你都別想帶走。”
蘇晴雪的瞳孔猛然收縮。
“方世清，你不要欺人太甚！”
楚凌薇終于忍不住了，一把推開椅子站了起來，指著方世清的鼻子。
“我們林家的產業，是我老公辛苦打下來的，你憑什么全部吞掉？你就不怕他回來找你算賬嗎？”
“回來？”
方世清直起身，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憐憫的表情。
“楚小姐，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林楓死了，就算他沒死……你覺得，他能動得了我嗎？”
他拍了拍自己的衣領，然后輕輕打開。
“我是國家的人，我的一切行為，都是在維護上京的經濟秩序，林楓再厲害，他敢跟國家作對嗎？”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把自己包裝得冠冕堂皇。
楚凌薇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趙金彪、錢萬豪、孫國良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得意的光芒。
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吞掉林家所有的產業，這不是貪心，而是必須。
林楓不在了，所以必須斬草除根，一點機會都不留。
“蘇小姐，楚小姐，我最后說一句……”
方世清走回主位，重新坐下，臉上的表情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從容。
“你們今天簽了這份協議，明天就可以回濱海，我保證，沒有人會為難你們。”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兩份厚厚的協議，推到桌子中央。
“如果你們不簽……”
方世清頓了頓，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雖然很輕，但是讓在場的所有人心頭一震。
“那你們今天就別想走出這個門了……”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四個黑衣大漢走了進來，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蘇晴雪盯著桌上的協議，神色無比的冰冷。
她知道，這不是談判，這是搶劫，赤裸裸的、毫無掩飾的搶劫。
可她們能怎么辦？
林楓不在，葉家不管，龍門不出，她們幾個女人，拿什么跟一個手握實權的副部級官員斗，準確的來說，怎么和國家斗？
這一刻，蘇晴雪才真正體會到自己的男人這一路走過來有多不容易。
自己男人面對的敵人，何止上京的這些家伙？
“我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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