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說給你發了信息,下午要訂一束花,送給一位客戶,寓意要好,大氣一點的??茨阋恢睕]回,就親自過來了一趟?!?/p>
小新指了指收銀臺電腦旁貼著的便簽紙,“喏,我都記下了?!?/p>
“我剛才在騎車,手機在包里,應該是沒聽見?!?/p>
宋南秋擦擦手,走到收銀臺拿出手機,果然看到一條未讀微信,來自墨川。
點開,內容和小新說的差不多。
她回復:【收到,墨律師。下午三點前準備好?!?/p>
很快,對方就回了:【好的,不急,客戶四點才到?!?/p>
小新在一旁補充:“對了,姐,墨律師還給我們帶了咖啡呢!你的我放在冰箱了。說起來,墨律師這人不僅長得帥,性格也好,能處。”
宋南秋聞言,又打字:【謝謝你的咖啡?!?/p>
墨川:【我想你應該沒時間去喝我推薦的那家,就順路給你帶了一杯,你嘗嘗?!?/p>
宋南秋:【好,謝謝。】
宋南秋放下手機,轉身去打開冰箱,拿出那杯冰美式。
她喝了一口,濃郁的咖啡香,酸苦度剛好,確實是她偏好的口味。
“小新,你把墨律師要的花材先準備出來,按他要求的色系和預算?!?/p>
“好嘞!”小新干勁十足地應道。
*
下午三點,日頭正烈。
花店玻璃門被推開,墨川走了進來,一身淺灰色西裝,襯得整個人妗貴得體。
“宋老板,打擾了?!?/p>
宋南秋正在給琴葉榕擦拭葉片,聽到聲音,放下手里的軟布,直起身:“墨律師來了,花已經準備好了?!?/p>
她從工作臺上拿起那束包扎精美的花束,以白色郁金香和淺紫色繡球為主,搭配銀葉菊和綠靈草,大氣雅致。
墨川接過,點頭贊道:“你的眼光一如既往?!?/p>
隨即放到一邊,閑聊道:“對了,上次給你的那包咖啡豆,嘗了嗎?味道怎么樣?”
提起那包咖啡豆,宋南秋微微一頓,很快點頭:“嗯,好喝?!?/p>
墨川笑了,鏡片后的眼睛彎起:“你喜歡就好。那個莊園的豆子產量很少,我朋友過兩天可能還會寄一些過來,到時候我再給你拿些過來?!?/p>
“謝謝墨律師?!彼文锨锟蜌獾乐x。
“還有件事想麻煩你。”墨川拿出手機,“我們律所最近打算把公共區域和幾個會議室重新簡裝一下,想換一批綠植,增添點生機。你是專家,幫我看看,放什么樣的比較合適?要好打理,寓意也好一點的。”
他說著,調出手機里拍好的律所內部照片,將屏幕轉向宋南秋。
宋南秋聞言,往前走近兩步,微微低頭,看向他的手機屏幕。
照片拍得很清晰,是律所前臺、走廊和會議室的各個角度。
“這里光線不錯,可以放大一些的幸福樹或者平安樹?!?/p>
她指著前臺旁邊的位置,手指虛點在屏幕上,“走廊盡頭這里比較暗,適合放綠蘿或者龜背竹,耐陰。會議室的話,可以放兩盆小一點的金錢樹或者白掌,寓意好,也清爽.....”
她專注地分析著,沒注意到墨川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目光微移,落在了她低垂的眼睫上,以及因為說話而開合的唇瓣。
她的發絲松松挽著,幾縷碎發落在白皙的頸側,跟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想起第一次走進這家花店的那天。
那天,也是這樣一個悶熱的夏日,他來取助理訂的花束。
他推門入內,滿室清涼與馥郁中,她穿著素雅的棉麻長裙,正背對著門,踮著腳,用一支噴壺給高處懸掛的蕨類植物葉片噴水。
她聽到聲音回過頭來,頭發也是這般隨意挽在腦后,額角有細密的汗,臉頰因為動作泛紅,眼神清澈。
“您好?!?/p>
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溫柔恬靜。
他見過不少漂亮的女人,或精致張揚,或干練強勢。
但她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氣質,一種內斂的沉靜,像她店里那些歷經修剪卻依然蓬勃生長的植物,不爭不搶,令人賞心悅目。
后來他知道她叫宋南秋,是這家花店的老板,話不多,但說起花草來眼神會發光,搭配的花束也有獨特的韻味,不流俗套。
“墨律師?”
宋南秋的聲音將他從短暫的走神中拉回。
“啊?哦,都行?!蹦ㄊ栈厮季w,推了推眼鏡,掩飾方才的失態,“就按你說的來,等我這邊確定好裝修細節和具體數量,再來麻煩你?!?/p>
“不麻煩。”宋南秋淺淺一笑,“還要謝謝墨律師照顧生意?!?/p>
墨川笑著收起手機。
從休息間出來的小新已經站在那里看了一會兒了,剛才墨川的眼神宋南秋沒看見,她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咯噔”一聲。
這墨律師看南秋姐的眼神不對勁?。?/p>
雖然禮貌克制,但那種欣賞......完了完了,又一個不長眼.....啊不對,又一個來撬墻角的!
小新正內心瘋狂刷彈幕,忽然看見玻璃外面似乎有個人影晃了一下。
她走近一點,只見凌安不知何時站在了店外。
小新眉頭一皺,直接推開花店的門:“你怎么狗狗祟祟的?干什么呢?
凌安是來找宋南秋聊聊江衍之的事情,結果剛來就看見宋南秋和一個男人站在一起,還離得那么近。
這好機會,她怎么能放過。
索性用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了江衍之。
她不慌不忙的收起手機,沒理小新,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小新翻了個白眼,也跟著進去。
進門后,凌安的目光先是冷冷地掃過墨川,然后直直看向宋南秋。
“宋南秋,我有話想跟你聊聊?!?/p>
宋南秋看到凌安,并不奇怪:“你想聊什么?”
凌安的眼神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墨川。
心底掠過一絲輕嗤。倒是挺會裝。
這個男人,她一來就注意到了。
身高腿長,戴著副細邊眼鏡,看著倒是有幾分斯文清俊的書卷氣,安安靜靜杵在那兒。
長得還行,就是心思不純。
一個男人,明知道人家結婚了,還離得那么近,要說沒點別的心思,誰信?
這種人看似無害,實則最會鉆營。
仗著有副好皮囊,就以為能撬動別人的墻角?
比衍之哥差遠了。
凌安這般想著,全然沒意識到,自已的評判里,像一面扭曲的鏡子,恰恰照出了她此刻最真實的意圖。
她對自已的行為渾然不覺,轉向宋南秋:“我要和你單獨聊聊。”
墨川察覺到這不同尋常的氣氛和凌安隱隱的敵意。
不明所以,卻也識趣:“你們先聊,我也該回去了?!?/p>
說著,他拿起工作臺上那束已經包裝好的花,點開手機準備付錢。
宋南秋攔了一下:“墨律師,上次不是說好,今天這束花,就當感謝你上次送的咖啡豆,不用付了。”
墨川動作一頓,看向宋南秋。
她一直都是這樣,將界限劃分得清清楚楚。
認識她一年了,他就是想有點什么,好像都沒機會。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笑,也不堅持,收起手機:“好,那就謝謝宋老板了。”
他拿起那束花,路過凌安時,出于禮貌,對她頷首微笑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然后推開玻璃門。
花店里,只剩下宋南秋、小新,和凌安。
宋南秋抬眼看向凌安,語氣平淡:“現在可以說了,想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