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來越黑!
蘇韻對著手機屏幕里的張磊,哭得撕心裂肺,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的整張臉都哭得變了形,鼻子眼睛擠在一起,上氣不接下氣,喉嚨里發(fā)出一陣陣嗚咽,整個人都在顫抖,好像隨時會背過氣去。
“張磊,你說說,我到底哪里對不起那兩個孩子?”
蘇韻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濃重的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喉嚨里刮出來的。
“我對嬌嬌和圓圓,那真是掏心掏肺啊!
從小到大,她們要什么我給什么,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最好的?
我蘇韻對天發(fā)誓,對這兩個孩子,真的是把心都挖出來給她們了。
可她們是怎么對我的?”
張磊在視頻那頭沉默著,他的臉占據(jù)了屏幕的一小部分,表情看不真切,只有一雙眼睛偶爾眨一下。
他沒有說話,就那么聽著蘇韻哭訴。
蘇韻用力擦了一把眼淚,可新的淚水立刻又涌了出來,根本止不住。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手機,指甲嵌進掌心的肉里,卻感覺不到疼。
心里那股火燒火燎的滋味,比什么都難受。
“你知道嗎?張磊,今天嬌嬌那看我的眼神居然充滿了失望,她對自已的母親失望?簡直不可理喻。”
“你說這像話嗎?她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憑什么現(xiàn)在對我失望?”
蘇韻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銳得幾乎刺耳,眼睛里迸發(fā)出傷心欲絕的痛苦。
“蘇嬌嬌今天親口跟我說,說我是被你張磊你騙得團團轉(zhuǎn)?
她說這話的時候你知道有多理直氣壯嗎?
她才四歲,四歲的小丫頭片子,哪來的這種話?
這肯定是有人教的,除了江澄還能有誰?
江澄一定是在背后說我很多壞話,挑撥離間,讓女兒恨我!”
蘇韻越說越激動,整個人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在房間里來回踱步,拖鞋在地板上發(fā)出急促的啪嗒啪嗒聲。
她一只手舉著手機,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
“圓圓也一樣,兩個丫頭一個德行,全都向著江澄。
我才是她們的媽,我才是天天陪著她們的人。
兩個孩子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幾秒鐘以后,蘇韻猛地轉(zhuǎn)向手機屏幕,眼睛里全是紅血絲,眼底帶著瘋狂的神色。
她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手機差點掉下去,趕緊用兩只手捧住,聲音因為憤怒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
張磊輕聲說:“韻韻寶貝,不要氣壞了身體。
嬌嬌和圓圓從小被江澄帶大,跟他親也沒有什么。
陪伴是最好的良藥,以后都是你陪伴她們,慢慢就會對你更親。”
“張磊,你說說,這叫什么?
江澄這叫趁火打劫,這叫落井下石,這叫無恥至極!
我爸爸是嬌嬌和圓圓的外公,看在兩個女兒的份上,也應(yīng)該二話不說就去救人吧?
可他呢?他倒好,拿這個當籌碼,來要挾蘇家,要我做蘇氏的總經(jīng)理位子讓給他。”
蘇韻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急促而粗重,整張臉漲得通紅,額頭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這最讓我生氣的是嬌嬌和圓圓,對我跟江澄的態(tài)度太雙標了!
我對她們掏心掏肺,可她們的心全在江澄身上。
我說江澄賣別墅不對,她們被江澄幾句話就哄好,我說江澄給外公治病要講條件,她們也不生氣。
你說說,這是什么道理?
難道她們不覺得江澄過分嗎?難道她們看不出來江澄在欺負我嗎?
她們怎么就這么雙標?對江澄做的任何事都無條件支持,對我做的事就橫挑鼻子豎挑眼?”
蘇韻的聲音低了下去,變成了一種近乎呢喃的哽咽,眼淚又涌了上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張磊的臉。
“嬌嬌那語氣,那表情,好像都是我的錯?”
蘇韻蹲了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哭聲從指縫間漏出來,壓抑而凄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子紅紅的。
“張磊,我真的好難過。
這兩個女兒,她們的心不在我這里,她們的心在江澄那里。
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蘇韻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她也顧不上擦干凈,就那么狼狽地看著屏幕里的張磊。
“我跟你怎么了?我們清清白白,到現(xiàn)在接吻都沒有過。
江澄跟水萍那才叫不清不楚呢!
離婚前估計兩個人就睡過了,否則水萍怎么這樣死心塌地對江澄?”
“他那么迫不及待要跟我離婚,就是對我膩了!”
蘇韻越說越氣,聲音越來越大。
“江澄要是真的愛孩子,就不應(yīng)該跟孩子說我的壞話。
就不應(yīng)該讓孩子夾在中間為難。
可他偏偏要這么做,他就是要讓孩子恨我,他就是這么卑鄙無恥!”
蘇韻站起來,又坐下去,坐下去又站起來,整個人焦躁不安。
她抓著手機的手在發(fā)抖,抑制不住的憤怒,是那種燒光理智的、讓人發(fā)狂的憤怒。
蘇韻的聲音又開始哽咽了,她拼命忍住,可眼淚根本不聽使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天天跟她們生活在一起,給她們洗澡,哄她們睡覺,我對她們盡心盡力,可她們的心不在我這里。
她們心里只有江澄,只有那個賣了她們家的別墅、給外公治病還要講條件的江澄。你說說,這個世界還有天理嗎?”
蘇韻扶著桌子邊緣,低著頭,肩膀不停地抖。
屏幕里只能看到她的頭頂,頭發(fā)亂糟糟的,有幾縷散落在臉側(cè),整個人看起來憔悴而絕望。
“我不甘心,張磊,我不甘心,你不是很有辦法嗎?為什么這次也是束手無策?你能不能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江澄一個外人,一個跟蘇家沒有任何關(guān)系的男人,他憑什么做蘇氏的總經(jīng)理?”
蘇韻猛地抬起頭,湊近屏幕,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燃燒著很想殺人一般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