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金陵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街道上,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一片溫吞的暖意里。
蘇韻原本正在公司頂層的辦公室里翻看季度報表。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父親蘇棧發(fā)來的消息,只有簡簡單單幾個字:“韻兒,趕緊回來,有要事商量。”
她本不在意,以為是父親又要念叨那些老生常談的事情,可緊接著第二條消息就來了。
“我的心臟病,江澄答應(yīng)給我治了,可是有條件。”
蘇韻看到江澄愿意給父親治病,她幾乎是本能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往外沖。
秘書在身后喊她,她充耳不聞,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急促的“噠噠”聲。
蘇韻一路飆車回家,黑色的邁巴赫在金陵的街道上穿梭,連續(xù)闖了兩個紅燈,她都不在乎。
她的手緊緊攥著方向盤,腦子里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江澄答應(yīng)治病了,但是有條件。什么條件?
他能有什么條件?
一個離婚的前夫,一個在家里做了好幾年家庭煮夫的男人,能對蘇家提什么條件?
蘇韻推開蘇家莊園大門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像是帶著一團火沖進來的。
客廳里的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蘇棧坐在沙發(fā)上,臉色灰敗,心臟病已經(jīng)折磨了他好多年。
他的眼窩深陷,嘴唇發(fā)紫,整個人像是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樹。
蘇棧看見女兒沖進來,嘴唇動了動,還沒說出話,蘇韻已經(jīng)三步并作兩步走到他面前,聲音又急又厲:“爸,什么條件?江澄那個混蛋提了什么條件?”
蘇棧嘆了口氣,那口氣像是從肺腑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和疲憊。
他看著女兒,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是愧疚,也是恐懼:對死亡的恐懼。
“韻兒,你先坐下,聽我慢慢說。”蘇棧指了指對面的沙發(fā)。
“我不坐!”蘇韻幾乎是吼出來的,“爸你快說,他到底要什么?
要錢?要多少?一個億?兩個億?還是十個億?他要多少我都給他,只要他給你治病!”
蘇棧搖了搖頭,那一下?lián)u頭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抬起眼睛,直視著女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他不要錢。
他的條件是:你從蘇氏集團總經(jīng)理的位置上下來,以后讓江澄做蘇家的總經(jīng)理。”
客廳里安靜了整整20秒鐘,那種安靜不是平和的安靜,而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蘇韻瞪大了眼睛,她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隨即又猛地放大,臉上的血色像潮水一樣褪去,又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nèi)部點燃了一樣,“唰”地一下燒得通紅。
她的嘴唇在發(fā)抖,是憤怒到極點的顫抖。
蘇韻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喉嚨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只有一股灼熱的氣流從胸腔里往上涌。
“什么?”她的聲音幾乎是尖嘯出來的,“他說什么?讓我下臺?
讓他做蘇家的總經(jīng)理?他江澄?那個以前在家里洗衣服做飯帶孩子的江澄?他憑什么?”
“江澄在哪里?我現(xiàn)在就去問問他?這男人還要不要臉?”
蘇棧也是極其不愿意讓江澄做蘇氏集團的總經(jīng)理,可父親的話在蘇家就是圣旨。
再說他也怕死!
“江澄就在樓上,他在嬌嬌和圓圓的房間里,看滿屋子的獎狀和照片。”
蘇棧小聲說。
蘇韻轉(zhuǎn)身就往樓上沖,蘇棧在身后喊她的名字,她根本不理。
實木樓梯被她踩得“咚咚”作響,整棟房子都像是在她的怒火中顫抖。
蘇韻從門縫里看到了那個男人的身影:江澄看得入神,背對著門口,姿態(tài)閑散。
蘇韻一腳踢開了門,那扇厚重的紅木門撞在墻上發(fā)出一聲巨響,墻上的相框都跟著震了一下。
江澄轉(zhuǎn)過身來,他穿著一件簡單的深色襯衫,整個人看起來云淡風輕,臉上帶著一種淡淡的平靜。
“江澄!”蘇韻沖到他面前,伸手指著他的鼻子,那根涂著鮮紅色蔻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他的臉上,“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要不要臉?”
江澄微微皺了皺眉,沒說話,也沒有躲開,就那么站著,看著眼前這個曾經(jīng)是自已妻子的女人,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一樣咆哮。
“你給我說清楚!你給我爸治病,居然還提條件?還提這種無恥的條件?”
蘇韻的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她的嗓子已經(jīng)開始發(fā)啞,可她根本不在乎。
“我爸是嬌嬌和圓圓的外公!他是你兩個女兒的外公!
你給我爸治心臟病,那是天經(jīng)地義、合情合理的事情!
你知道什么叫天經(jīng)地義嗎?
就是天理都在這里,道義都在這里。
你作為兩個孩子的父親,你有責任、有義務(wù)去救她們的外公!
這不是什么你可以拿來談條件的買賣,這是你他媽應(yīng)該做的本分!”
江澄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他依然沒有開口。
蘇韻看他不說話,更加來氣,那根手指幾乎是在江澄的鼻子前面畫圈了。
“你居然敢拿這件事來要挾我們蘇家?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無恥?
我蘇韻活了二十七年,從來沒有見過比你更不要臉的人!
上次別墅的事情我就不說了,我不想提那些破事。
可你自已心里清楚你是個什么樣的人?
上次你為了討好水萍,居然把別墅給賣了!
那棟別墅,是你跟我的兩個女兒的念想!
嬌嬌和圓圓才四歲,四歲的孩子,你讓她們連一個可以回憶的地方都沒有?
你考慮過孩子的感受嗎?你腦子里除了你自已和水萍,還有誰?還有誰?”
蘇韻越說越激動。
她的眼眶開始泛紅,只是她死死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
蘇韻不能在江澄面前哭,絕對不能,那等于示弱,等于承認自已被他傷到了。
她是蘇氏集團的總經(jīng)理,不能在前夫面前再掉一滴眼淚。
“江澄,我見過很多厚顏無恥的人,可我從來就沒有見過你這樣厚顏無恥的男人?
別墅才被你賣掉多久?
結(jié)果呢?你又來了!
這次你更狠,你直接想要蘇家的總經(jīng)理位置。
江澄,你摸摸你的良心,你有那個資格嗎?
你有那個能力嗎?總經(jīng)理不是家庭煮夫。”
蘇韻的聲音里充滿了譏諷和不屑,她上下打量著江澄,那目光就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小丑。
“你一個做了好幾年家庭煮夫的男人,就會做飯,炒菜,洗衣服,帶孩子,還有懂點醫(yī)術(shù)。
除了這些以外,你還會什么?
你會談生意嗎?
你會看報表嗎?你懂什么叫資本運作嗎?
你連你自已的日子都過得一塌糊涂,你憑什么來做蘇家的總經(jīng)理?
蘇家是億萬資產(chǎn)的集團,不是你過家家的地方!”
蘇韻越說越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件貼身的米色西裝裙勾勒出她身體夸張的曲線,可此刻她完全顧不上什么儀態(tài)什么形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