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敘昭窩在溫疏明懷里,迷迷糊糊地被喂飯。
他還沒完全清醒,眼睛半睜半閉,睫毛垂下來,像兩把小扇子。銀色的長發(fā)亂蓬蓬的,有幾縷粘在臉側,有幾縷搭在溫疏明手臂上,整個人軟得像一灘被太陽曬化了的蜜糖。
溫疏明一手攬著他,一手端著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沈敘昭張嘴吃了。
嚼了兩下,咽下去。
又張嘴。
溫疏明又喂了一口。
如此反復,像在投喂一只剛睡醒的、脾氣很好的小貓。
溫疏明嘴角勾著,忍不住低頭親了親懷里小家伙的額頭。軟軟的,香香的,是他家乖乖的味道。
他想到那些煩人的人。
那些邀約,那些示好,那些拐彎抹角想打聽沈敘昭消息的電話。林燼擋了一批又一批,但總有不長眼的,想方設法地往跟前湊。
溫疏明的眸子閃了閃。
他低下頭,又親了親沈敘昭的發(fā)頂,然后夾著嗓子,用一種能把人甜出糖尿病的聲音哄他:
“乖乖,我們出去玩一段時間怎么樣?上次去的那個海島怎么樣?”
沈敘昭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
“人類世界辦了訂婚宴都要度蜜月的。”溫疏明一本正經地補充。
沈敘昭歪了歪腦袋,顯然還沒完全從睡意中掙扎出來。
“不是結婚后才度蜜月嗎?”他問著,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怎么訂婚也要呀?”
溫疏明面不改色地摩挲著他的腰。
“寶寶記錯了,”他說道,語氣真誠得像是在陳述1+1=2,“訂婚宴和結婚宴都要度蜜月的。”
沈敘昭對這些東西不太了解,但電視劇里好像確實只演結婚度蜜月。
他想了想,覺得溫疏明說的應該沒錯。
于是他軟軟地“哦”了一聲,說:“那好吧,我都行。”
溫疏明愛得不行。
他又親了親沈敘昭,繼續(xù)夾著嗓子說:“那我們多玩一段時間吧……”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你別這么說話,”他說著,聲音還是軟乎乎的,但語氣里帶著一點嫌棄,“聽起來好難受。”
溫疏明愣了一下,他低低地笑出聲來。
那笑聲悶在喉嚨里,愉悅得不得了。他抓住沈敘昭捂自已嘴的小手,在手心里親了親,用正常的聲音說:
“誰叫我們寶寶這么可愛呢?”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小家伙。
沈敘昭只穿著一件他的襯衫,領口大敞著,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膚,上面全是他留下的痕跡。渾身上下都是他的氣息,像是被他從頭到腳標記了一遍。
因為剛睡醒,眼睛水蒙蒙的,一看就還沒完全清醒,乖乖地窩在他懷里,任他抱著,任他喂飯,任他親。
溫疏明的眼眸晦暗了幾分。
他又餓了。
沈敘昭現(xiàn)在還有些迷糊,但聽到溫疏明夸自已,還是得意地抬起了小下巴。
愛上昭昭大王你無需自卑.jpg
溫疏明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又按住他的后頸,親了又親。
親額頭,親眼睛,親鼻尖,親嘴唇。
沈敘昭被他親得受不了,終于忍無可忍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但不疼。
溫疏明被這巴掌扇爽了。
他用舌頭頂了頂自已的上顎,整條龍都被沈敘昭香迷糊了。
但他也知道,再親下去沈敘昭要發(fā)脾氣了。
于是他啞著嗓子哄他:“那我們過去好不好?老公安排人。”
雖然直接變成龍形飛過去最方便,但有人搬行李洗衣服,有大廚做飯,才是最舒服的。
沈敘昭點了點頭,很容易就被哄好了。
……
私人飛機在夜色中降落。
小島很大,被一圈白色的沙灘環(huán)繞著,像一個被大海捧在手心里的貝殼。
島上的燈已經亮起來了,藏在棕櫚樹后面、藏在別墅屋檐下的暖黃色的燈光一簇一簇,像散落在人間的星星。
沙灘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和海水的藍色交界處,是一片溫柔的薄荷綠。海浪聲一波一波地傳過來,不吵,反而讓人覺得安靜。
空氣里是咸咸的海風味,混著不知名的花香,還有一點點烤肉的香氣——大概是島上的工作人員知道他們要來,提前準備了晚餐。
溫疏明站在沙灘上,縱容地看著身邊那個已經迫不及待要往水里跑的小家伙。
沈敘昭的鞋子已經踢掉了,光腳踩在沙子上,腳趾頭陷進去,又拔出來,玩得不亦樂乎。
“寶寶是想到別墅玩,還是想玩水?”溫疏明溫聲問。
沈敘昭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
“想玩水!”
話音還沒落,人已經往海邊跑了。
溫疏明看著他跑遠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壓不下去。
他慢慢跟上去,踩著那些被沈敘昭踩出來的腳印。
一個深,一個淺。
一個剛踩出來的,一個剛踩上去的。
海浪涌上來,把那些腳印沖平。
然后又涌上來又沖平。
像這世上所有的愛意——
來了又去,去了又來。
永遠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