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說完這番話，目光犀利地盯著鄭炳先：“你說呢？有沒有這種可能？”
鄭炳先張著嘴看著秦山，似乎在考慮。
很快，他輕微搖了搖頭：“秦書記，這應該不太可能，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應該沒這么大的膽子，我打電話給王偉，讓他回來解釋一下，給個說法，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鄭炳先果然掏出了手機，看樣子要給王偉打電話。
秦山一擺手，制止了鄭炳先：“鄭局長，這種事情不要給他打電話了。”
“事情到了這個程度，咱們已經發現了有關污染的重大線索，該干什么，你還不清楚嗎？”
“難道還要跟紙業有限公司的人接觸，聽他們胡說八道嗎？”
“難道你作為執法單位的領導，就沒有一點主見和措施？”
秦山說得非常嚴厲，鄭炳先依然微微張嘴，似乎在考慮什么，卻沒有立刻組織好語言回話。
秦山憤怒地說：“鄭炳先，我覺得你或許不適合當生態環境局的局長，你占據在這個位置是五百萬恒溪人民的災難。”
鄭炳先表情生硬的笑了笑：“秦書記，您說的有點太夸張了，我知道您對我不滿意，但也不用這樣貶低我！”
“在這個位置上，我要考慮的事情很多，我也有很多的難處！”
“不要跟我談什么難處，你是干什么吃的，你自已應該心里有數！該怎么做也應該心里有數！”
秦山憤怒地說道：“我不聽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理由，今天這件事情，你不用跟紙業公司的人聯系，馬上召集生態環境局的執法人員過來調查，不管多晚，必須調查出個結果，哪怕連夜調查也要調查！”
“一天調查不清楚，就兩天，我全程跟蹤！”
“就是要看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切都給我查清楚，聽明白沒有？這是命令，執行吧。”
說到最后，秦山幾乎是吼著說出來的。
鄭炳先站在那里，表情僵硬，聽秦山說完，態度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高聲說道：“是，秦書記，有您這句話，那我就執行。”
“但是如果出了任何問題，秦書記……”
鄭炳先語氣又放緩了些：“到時你也替我擔待一些！”
“有什么責任？有什么需要擔待的？”
秦山面色冰冷地盯著鄭炳先。
“任何事情，我負領導責任，你負監管責任，各負其責！”
“如果我下的命令有問題，我負責，但在監管方面你們做得不到位，那么你就要負責。”
“鄭炳先，你給我聽好了，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我把話撂這，我下一件事情就是把你從這個位置踢下去。”
“你別看我不是市委書記，我沒有人事任命的權利，但是我已經跟你說過，我有建議權。”
“建議權，你懂吧，如果你不稱職、瀆職或存在其他問題，我會向市委領導和省委領導反映，把你列為我的第一號敵人，列為恒溪市五百萬人民的第一號敵人，我的第一腳就踢在你身上，你就看我能不能做到就是了！”
秦山語速非常快，聲音很大，他用他的語速和聲音表達了他堅定的決心和堅決的態度。
鄭炳先神色木然的在那聽著。
等秦山說完，鄭炳先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說道：“秦書記，您消消火，千萬別生氣，生氣對身體不好。”
“我馬上執行，不說別的廢話，立刻按你的指示去辦，好不？”
鄭炳先說到后來也提高了聲音。
“好不好不用問我，你自已看著辦吧！總之，我現在一手胡蘿卜一手大棒，就看你吃哪一個？”
秦山說完，毫不猶豫的轉身出了車間來到了大門口。
李偉民隨后也跟了出來。
秦山看了他一眼，從兜里掏出煙盒，剛要往出拿煙，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又把煙盒收了起來。
隨后，他回頭問李偉民：“打聽清楚了嗎？紙業有限公司有多少工人？”
李偉民當即說道：“秦書記，剛才我問了幾個人，大體說法差不多。”
“工人有三百一十人左右，管理人員有三十多人，全加起來，總數差不多三百四五十人。”
“好！你做事挺細心！”
秦山點了點頭，夸獎了李偉民一句，又看向了廠房里邊。
從他所在的位置，能看到墻角的那個死耗子，卻看不到鄭炳先。
剛才鄭炳先并沒有跟自已出來，但如果他站在原地沒動，自已應該能從現在的位置看到他。
鄭炳先是往廠房里走了，或許就是為了不讓自已看見他。
秦山轉回身，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一邊等著鄭炳先后續的動作。
本來他可以離開紙業公司院內，到外邊去抽煙，但他擔心紙業公司再有人進污水凈化車間動什么手腳，所以他決定自已守在大門口，等著鄭炳先后續的動作。
忽然，秦山看到放在墻邊的那把大鐵錘，他問李偉民：“錘子多少錢？”
“五十八！”
李偉民說了一聲，從兜里掏出一張收據，給秦山看了看。
秦山點點頭，對李偉民道：“打開你的收款碼，我把錢轉給你。”
李偉民連忙一擺手道：“秦書記，不用的，我之所以開收據，是覺得如果需要報銷的話，也好作為開具發票的依據，如果是您個人花錢，那就不用了，也沒多少錢。”
“而且，我跟店老板說，是為了治理紙業有限公司的污染用的，店老板聽說這件事還說不要錢了，我堅持付的錢。”
“后來，老板說，如果就用這一次，用完給退回來就行，錘子這種東西，只要不壞，也不耽誤賣的。”
“店老板說只要能治理好污染，他那邊的東西都隨便用！”
秦山點了點頭：“也好，咱們拿著大錘也沒用了，你去把大錘還回去，還有這個……”
說著話，秦山從口袋里掏出一盒煙遞給李偉民。
“把這盒煙給店老板，當作感謝費了，估計給錢他也不能要，扔下就走！”
李偉民連忙推辭：“不用，秦書記，我車里有煙，我給拿一盒就行。”
“拿著！”
秦山堅持道。
李偉民還要推脫，這個時候，秦山的手機突然響鈴。
“拿著，去吧！”
秦山把煙扔給了李偉民，從兜里掏出了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
當看到屏幕上閃爍的名字，秦山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