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第十五天的時候。
楚幽醨是在暴雨中被虎妞馱回來的。
她趴在虎妞背上,昏迷不醒,右臀處缺了塊布料,露出一小片白花花。
但上面三個針狀傷口周圍,皮膚泛著詭異的青黑色,明顯中毒已深。
虎妞低吼著,焦急地用腦袋蹭開樹屋的門。
“老大!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五嫂子屁中毒啦!”
秦三正在屋里嘗試用新發現的幾種菌類熬湯,聞言頓時臉色驟變。
“思思!快起來,別睡了!”
他一個箭步沖過去,小心翼翼地將楚幽醨從虎妞背上抱下來,平放在床上。
思思早已游竄過來,用鼻子嗅了嗅,立馬判斷出其毒性。
同時第一時間注入微量冰毒,封住傷口周邊血脈,阻止毒性蔓延。
“很嚴重誒,是神經毒素,再過半個時辰,估計要癱瘓的那種。”
“艸……”
秦三深吸一口氣,眼神迅速沉靜下來。
得益于靈力恢復,鬼門十三指已經不受限制。
他出手如電,瞬間在楚幽醨右腿,小腹,腰間等處落下幾指。
“接下來怎么辦?”他問思思。
思思翻了個白眼:“還能怎么辦?吸唄。你不是就好這口么?”
“媽的……這到底是我吸上癮了,還是她被我吸上癮了?”
然后,秦三大嘴一張,嗦在楚幽醨右臀傷口上,啵嗞啵嗞的吸了起來。
“呸呸呸!”
啵嗞啵嗞
“呸呸呸!”
啵嗞啵嗞……
足足一炷香后,楚幽醨右半屁股的青黑色才緩緩褪去,流出鮮紅的血液。
秦三用干凈布條替她敷上一些草藥。
又取出一枚珍貴的靈果在她口中擠入汁液。
這才松了口氣。
只不過,楚幽醨又開始發燒了,迷迷糊糊說起了胡話。
“娘……別走……求求你別走……”
“爹……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宗門復興……我一定……會做到……”
“秦三……你個王八蛋……”
“我不準你死……不準……”
守在一旁的秦三,聽到自已名字時挑了挑眉。
靠……這妮子咒我死呢?
思思盤在床尾,小聲道:“看樣子,她這是被東邊的毒蜂蟄了。”
“嗯,這女人,越來越瘋了,啥都要惹一惹。”
秦三擰干布巾,繼續給她敷額頭。
說實話,他還真慶幸自已的決定。
如果不是派了三大援手在暗中保護楚幽醨。
就這幾日,她該死了多少回了。
“還說對她不感興趣……你個言不由衷的家伙……”思思不滿的吐了吐信子。
“去去去!這個感不感興趣有什么關系?她要是死了,接下來我一個人怎么闖關?”
“行行行,你愛怎么說怎么說!”
幾個時辰后……
楚幽醨悠悠轉醒。
意識回歸的瞬間,屁股上的刺痛和虛弱感頓時襲來。
但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體內那股肆虐的毒性已然消失。
她轉動有些干澀的眼睛,看到秦三靠在墻邊的陰影里,手里仍拿著那本小黃書,頭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
窗外的光線射來柔和的光,將他疲憊的側臉勾勒出來。
她目光下移,看到自已身上蓋著的被子,床邊矮凳上還放著半碗溫著的清水。
楚幽醨靜靜看了他幾秒,想動一下,卻牽動了傷口,悶哼一聲。
“啊……嘶……”
秦三幾乎瞬間睜開了眼睛,眼神里的疲憊被清明取代。
“醒了?”
他聲音有些沙啞,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還好,燒已經退了。感覺怎么樣?”
“死不了。”楚幽醨低聲說。
幾秒后,又補充了兩個字。
“謝謝……”
“切,謝啥,記得醫藥費,護理費,誤工費,一共五百萬靈石。”
秦三嘴上說著,手里卻已端過那碗溫水,扶起她一點,小心地喂到她嘴邊。
楚幽醨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清水滋潤了干痛的喉嚨。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秦三,他眼下的青黑很明顯,鼻子莫名發酸。
“你……難道一直在這守著?”
秦三笑了笑:“那不然呢?我是怕你變僵尸,突然爬起來咬我。”
說話間,他放下碗,又從旁邊一直用小火溫著的陶罐里倒出一碗熬得糜爛的肉粥。
粥里混著切碎的靈草和肉末,香氣撲鼻。
“吃點東西,恢復力氣。”
楚幽醨接過木碗,小口小口吃著。
粥的溫度恰到好處,味道清淡卻鮮美,暖流驅散了體內的寒意和虛弱。
她沒再說話,安靜地喝著粥。
秦三也重新坐回墻邊,拿起小黃書,卻沒再看,只是望著楚幽醨愣神。
一種無聲的,近乎安寧的氣氛,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不知不覺……
距離靈力解封已經過去二十天。
楚幽醨的傷好了八九成。
當她再次外出時,明顯更加謹慎。
然而,這女人修煉起來那股拼勁絲毫不減。
不僅開始挑戰更強的妖獸,還試圖在戰斗中磨練新的戰斗技巧。
與此同時,秦三的研究也有了新進展。
他成功將幾種此地特有的,帶有安神或輕微靈力恢復效果的香草,混合進了一種油脂,制成了簡易的熏香。
晚上點在樹屋里,有助于放松心神,對楚幽醨這種精神長期緊繃的狀態頗有好處。
兩人的默契在瑣碎日常中加深。
有時候,楚幽醨獵到罕見的,味道鮮美的妖獸,會特意帶回來交給秦三處理。
秦三則在摸索中,研制出用某種酸果汁液腌制獸肉的方法,烤出來后外焦里嫩還帶果香,讓楚幽醨贊不絕口。
偶爾,楚幽醨也會將修煉時產生的困惑,隨口跟秦三討論。
秦三雖然不修煉,但讀書破萬卷帶來的好處就是,理論見識廣博,往往能從一個奇特的角度點出關鍵,讓她豁然開朗。
又有時候,秦三試驗新調料時直接搞出毒氣彈攻擊,楚幽醨便會一邊咳嗽一邊笑著斥罵吐槽……
日子,在這種逐漸習慣的過程中變得純粹而簡單。
夜晚同眠已成習慣。
一開始中間隔著思思。
后來思思嫌擠,干脆自已跑枕頭上面盤著去了。
于是乎,秦三和楚幽醨兩人之間的間隔也就越來越小。
有時楚幽醨半夜被噩夢驚醒,冷汗涔涔,會發現秦三的手不知何時搭在她手背上。
有時秦三醒來,會看到楚幽醨面向自已蜷縮著,睡顏恬靜,長睫如扇,他會靜靜看一會兒,然后輕輕把她蹭到腰際的被子拉高,蓋好肩膀。
思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也不再吐槽了。
直到這天,楚幽醨外出,才慢悠悠地對秦三說:“喂,你完了。”
秦三:“啥完了?”
思思:“你墜入愛河了。”
秦三嗤笑:“扯淡。”
思思吐吐信子:“哦,那昨晚誰做噩夢喊人家名字來著?”
秦三:“……我那是夢到她欠我五百萬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