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王蓮香有些不耐煩道：“都說了，以后不能喚小姐，得喚我姨娘，回頭讓夫人那邊的人聽到，又要說我們沒規矩了。”
說到這個，她心里就十分煩躁。
不過是因為大人多去她屋里歇了幾晚，夫人就看她十分不順眼，也不看看她一張老皮子，大人哪里看得上，就虎不來自己屋里，她也留不住大人的。
雖是如此吧，但人家是正室夫人，出身也不簡單，始終是壓在她頭上。
小霜縮了下脖子，四下看了一眼，并無外人在，就小聲嘀咕了一句：“咱們私下里這么喚一聲，沒有人聽到。”
“沒人聽到也不行，若不小心點，回頭讓夫人的人，抓到把柄，拉你去打板子，我可護不住你。”
進府不過兩個月，她身邊就折了兩個丫頭、一個婆子了，自己帶進府的人本就不多，這差不多就是毀了她的左膀右臂。
聽到這話，小霜也有些嚇住了，沒進府前，她是小姐的貼身丫頭，多少有些體面，但現在進了府里，她還是侍候小姐，但卻只是個姨娘身邊的丫頭，府里稍微平頭整臉的，都能踩她一腳，這落差讓她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大人不是挺喜歡姨娘的么，這個月連著好幾日，都在姨娘屋里……”
“正是因為大人總來我屋里，夫人才這般針對，要我說，她就是個妒婦。”王蓮香實在忍不住，嘴里罵了一句。
“算了，不說她了，等我好好的把大人籠絡住，以后指定要給她點顏色瞧瞧。”她人年輕，大人又需要她手里的錢財，外家那邊，后續也會不時送些銀錢給大人，這些都是她能帶給知府大人的。
不說別的，只說這些錢財，都足以讓大人對她另眼相看幾分。
想到這些，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在這府里，她可不是無依無靠，能隨意任人欺凌的。
“姨娘說得是，夫人長得不好看，年紀也大了，哪有本事留住大人啊，等生下個公子，在府里站穩了腳跟，也就不用怕她了。”小霜小聲道。
聞言，王蓮香就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總算有了些笑模樣：“你說得沒錯，等我生下個兒子，到時候……”
到時候如何，她沒往下說，總歸是不會讓那個老女人好過的。
隨后，她就又長長嘆息了一聲。
“姨娘怎么又嘆氣了。”小霜有些不解，剛剛說得不是說得高興起來了嘛。
她覺得，自從來了府城后，小姐這脾氣是有些陰晴不定的，有時候看著明明沒什么事兒，就突然發起脾氣來，有時候覺得她會生氣，但她卻又露出一臉的笑，還真是讓人難以捉摸。
“我在想我阿爹，也不知現在他怎么樣了，你說我是不是該給大人提一句，讓他把我阿爹給送回來？”
這事兒，從進府之后，就一直在琢磨了，但時至今日，都不知該怎么開口，就怕一個不好，就觸怒了大人，到時候連她都要吃掛落。
但要是不說，她阿爹就得一直吃苦，她心里也很不好受。
“舅太太不是說了嗎，這事兒得緩一緩，不能著急，你這才進府時間不長，就冒然提及這些，大人也會為難，而且，主要是老爺犯的事兒，就怕會連累到姨娘你……”
王蓮香聽著，微點了下頭，這些事情，她其實心里也有數，有個犯事的阿爹，她這個女兒也受連累，名聲不好聽，大人怕也會嫌棄，所以有些事情，還是不能輕易提及，還是得先抓住大人的人，獲得更多的寵愛，到時候再提時，可能就容易得多了。
“你說得也是，倒底還是入府的時間太短，再等等看……”
見她聽得進勸，小霜微松了口氣，她只是侍候人的丫頭，若是姨娘出什么事，她這丫頭也要跟著遭殃，就眼下的情形，最好還是能穩著點來。
而且，在入府前，舅太太那邊也是特意交代過的，讓她多勸著點，不能輕易觸怒了大人。
這些話，不適合多說，小霜便轉開話題道：“入了秋，現在早晚的天氣，都有些涼下來了，姨娘不如找人來多裁兩身衣裳，到時候穿到大人面前給他看看，指定會歡喜。”
知府大人年歲不小了，倒是挺喜歡年輕的小姑娘，即便自家姨娘這脾氣是有點不太好，但對方也十分縱容。
聽到這話，王蓮香頓時也高興起來，她這樣的年紀，也正是愛漂亮的時候，能多裁幾身衣裳，自然是好的。
“你說得沒錯，府里雖然有規矩，但我拿自己的錢做衣裳，誰也管不著，那老女人，吃用方面都卡我的，指不定還以為自己手段多了不得呢。”
她撇了下嘴，顯然對那些手段不以為意，自己手里有錢，隨便她怎么卡吃卡喝，自己也不怕，若是尋著機會，在大人面前給說上幾句，到時候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可不是嘛，姨娘年輕，穿什么都好看，上了年歲的人，那是穿什么都不好看了。”
這話，王蓮香就特別愛聽了，她雖然生得不是十分美貌，但人年輕啊，稍微打扮一下，也很拿得出手，往那老女人跟前一站，就能把對方襯得暗淡無光。
她輕笑了一聲道：“不止是新衣裳，還得再打些首飾，我每天要換著戴，總是那幾樣可不成。”
說著，又補充了一句：“回頭也給你打幾件首飾，你可是我身邊的丫頭，怎么也得更體面些。”
不止是她要把那老女人比下去，就是身邊的丫頭，也要把對方身邊的人比不下去，明著她是夫人，處處壓自己一頭，但暗地里，自也是要掰回一局的。
一聽給自己打首飾，小霜頓時也眉開眼笑起來。
“多謝小姐！”
“說了，要喚姨娘，你又忘了，回頭吃了虧，你才知道長記性。”王蓮香瞪她一眼。
商戶人家沒那么多講究，向來是怎么自在怎么來，但在這深宅大院里，卻是處處講規矩，她心里其實也很不耐煩，但卻又不能不遵守。
“奴婢一高興就又忘了，下次一定會記住的。”小霜連忙道。
在這大宅子里待著，別說小姐，就是好這個丫頭，也處處不習慣，實在是規矩太多了，說話做事，連一個動作，都必須得守著規矩來，也真讓人心累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