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里,兄弟幾個聚在一起,正在盤算著這一天的賬目。
“怎么樣,今天的賬出來了嗎,怎么算得這樣慢?”
“光明哥你行不行啊,要是不行,就換個人上。”
這聲音明顯不耐煩。
江光明卻是頭也沒抬,壓根不理會他們,只低頭仍算著自己手里的賬目,一手翻著賬本,一手拔弄著算盤珠子,別說,他這一手算盤是真練出來了。
見不得親哥被催,江光暉開口道:“你們著什么急,不是正算著嘛,這點耐心都沒有,還做什么大事。”
“嗐,這不是怕光明哥一個人算不過來,我們都想幫忙嘛,主要還是想看看,這一天賺了多少,也是憂心鋪子的生意不是,光暉哥,你就別跟我們計較這些。”
大家一起合伙開鋪子,都投了錢進去,還投了不少,自然心急,關心鋪子里生意情況如何,他們不是頭一次做生意,但這是頭一次開鋪子,若是鋪子經營得當,他們以后還可以再開第二家、第三家,甚至更多家鋪子。
正因為心里這么盤算著,所以才越發緊張,就怕出師未捷,沒個好開頭,以后怕是做什么都不容易了,若是有個好開頭,也預示著以后事事順遂不是。
總之就是,沒經過什么事情,現在心急了點兒。
“你們不添亂就好,還幫什么忙,是會拔算盤還是怎么著?”江光暉問道。
這話就不愛聽了,雖然大家都不會拔算盤珠子,但大家都學了算數的,基本的計算能力難不到他們,而且做生意這么長時間下來,所有賬目都是他們自己獨立完成,又哪可能為難住他們,也只是不會拔算盤罷了。
“光暉哥,你這就有點欺負人了不是,我們幾個確實不會拔算盤,但我們都會算的,絕對算得很精準,不會出半差錯。”
別的不說,天天做生意,跟這些數目打交道多了,很多時候幾乎不用怎么細想,腦子里一過,就能算出數目,還不會出錯,不得不說,這也是他們練出來的一項本事。
當然,這些本事也都是跟杜嫂子學來的,吃水不忘挖井人,當然也記得杜嫂子的好。
想到這個,一時也不免插了句嘴。
“說起來,杜嫂子應該也快生了吧,也不知是哪天生?”
這一說,大家也不免上心起來:“生孩子的事情,哪說得準,應該就是這幾天了吧,之前我在街上遇到二丫時,還問了幾句,她也說不好,只說快了,她一個小姑娘家的,估計也不是太懂這些,我也不好多問。”
主要他一個大男人,總在那里問人家什么時候生產,也是不太好,只是略說了幾句,便各自散了。
“你在街上遇上二丫了啊,她現在可是官家小姐,平時輕易都不能出門的,這也能遇上,也是巧得很了。”
“可不是巧嘛,那丫頭自己開了家皮毛鋪子,現在鋪子正在修繕,還沒有開張,回頭開張的時候,我們都過去湊個熱鬧。”
這一說,大家自然都應和著。
“當然要去,這丫頭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這才多長時間沒見,她居然就開起鋪子來了,不得不說,這丫頭也是有些能耐的。”
“可不是能耐嘛,之前在縣城的時候,就有聽說她有做生意,就是讓手底下的人去各村里收些果子來賣,據說也挺賺錢的,不過這生意,以前我們怎么就沒想到呢。”
他們這些人,可比人家大不少,但卻沒人家這個腦子,有時候也是不得不服氣。
“你要能想到這些,早就發大財,成富家翁了,還能跟我們湊一塊兒做生意,能想到這些的,腦子就不一般,你們看二丫才多大點兒,就能自己賺錢了,再看我們當時多大年紀了,才開始賺錢,這還是跟著杜嫂子才賺到的錢,若沒有杜嫂子,連現在的這些錢都賺不到。”
又拿什么跟人家比,根本比不了的。
“杜嫂子的女兒,腦子肯定聰明了,而且她們姐妹幾個,還在學堂里讀過書,這就更比一般人強不少了。”
這哪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就是那些官家小姐們,都未必能比得過她們姐妹幾個伶俐。
“也確實如此,她們姐妹幾個,從小看著就比別的丫頭機靈,就是不知道以后會嫁到什么人家,倒是希望她們能嫁得好些。”
“現在她們都是官家小姐了,嫁人的話,肯定也是嫁門當戶對的人家,差不多的人家,那必然就不會差了,日子肯定很好過的,以后指不定都是官夫人呢!”
“也并不是做了官夫人,日子就過得好了,你們是不知道,大戶人家也是有磋磨人的手段的,若是不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些人吃人不吐骨頭的,嫁人這個事情,還是要睜大眼睛瞧仔細了。”
這世上的人,哪里說得好,就算是有錢有勢的人家,也并非都是好人,不會苛責兒媳婦的,惡婆婆可不少,寵妾滅妻的也不少,反倒是嫁到普通人家,能拿捏住對方,倒是能更省事些,怕的就是差不多的人家,根本拿捏不住人,就只能自個受苦了。
“這一說倒也是,并不是有錢就能把日子過好,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家,手里有錢,不缺吃穿,就覺得日子好過了,但那些有錢人家講究的又有所不同,可不是不缺吃穿那么簡單。”
“嗐,我說你們在這里瞎操什么心,這些事情,自然有杜嫂子為她們操持,憑杜嫂子的能耐,指定能為她們姐妹幾個找個好人家,吃不了苦頭的。”
這一說,大家也反應過來,杜青娘就不是一般人,她又是個疼愛孩子的,又哪會讓她們吃苦頭,必然會給看個好人家,才會把孩子嫁過去,如此,他們在這里擔心也就顯得多余了。
“說得倒也是,這些事情,根本不用我們操心,杜嫂子自會看好人家的,那可是她的親閨女,必然是處處為她們打算,虧待不了她們姐妹的。”
“可不是嘛,這幾個丫頭從小是吃了些苦頭,但后面日子就好過起來了,倒是沒再吃過什么苦,嫁人這些事,想必也都會順暢,畢竟該吃的苦頭,早就吃過了不是。”